童磨揉著眼睛坐起身,睡前熄了的燭火沒再點燃,只有窗外的燈光透進半縷,在屋內暈開一片昏蒙,讓他沒法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殘留的睡意,耳邊似乎還留著剛才隱約聽見的聲響。
鶴見桃葉身子一僵。
這樣的場面可著實出乎她的意料了。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這該是一個契機。
等天一亮,那位被她“襲擊”的侍從醒過來發現地板和牆壁上的抓痕一定會大驚失色,然後告訴所有人。
到那時候,訊息自然會傳到童磨耳朵裡。
行宮裡進了“野獸”可是件不容糊弄的大事,與其到時候讓童磨跟著其他人一塊擔心,還不如此時和童磨說清楚,一同應付過去。
鶴見桃葉很快就想明白了,但這也只是權衡利弊之下做出了選擇而已,真要做,還是有些拿不準的。
童磨和繼國兄弟不一樣,當初和那兩人初遇,她本就沒藏著非人的身份,一見面就亮明瞭立場。
童磨也不像珠世本身就是非人的身份,因此很容易接受她這個同樣非人的存在。
故事的開端不同,處理的方式又怎麼會一樣呢?鶴見桃葉這下真沒了借鑑。
童磨從始至終都把她當“白鳥”,當和自己一樣的“人”,她怕這突如其來的坦白會致使他的疏離。
鶴見桃葉猶豫了片刻,還是乾脆在童磨身邊的榻榻米上坐下,身上帶著的些許涼意,讓童磨不清楚這是深夜的溼氣還是什麼。
她聲音放得格外輕柔,沒有試圖打散童磨的睏倦:“怎麼醒了?”她瞥了眼被自己支起一個縫的窗戶:“是覺得涼了麼?”
此時已經是初夏,夜晚即使開著窗戶也不會怎麼樣。
不過童磨還是小孩,經不住風吹也是合理。
鶴見桃葉絲毫不覺得自己在差別對待。
“不是風聲……”童磨搖搖頭,眼神慢慢聚焦,落在鶴見桃葉臉上。
可事實上,鶴見桃葉背對著門口,外面透進來的光只框出了她的輪廓,童磨依然看不清她的面容。
聽到童磨的回答,鶴見桃葉沉默了一下。她很清楚童磨在以前睡覺是很沉的,單憑那點聲響根本無法輕易吵醒他。
而現在……他的睡眠已經變得如此淺了。
這其中緣由並不難猜。
“白鳥,你的眼睛……”童磨忽然往前湊了湊,小小的身子探過來。
鶴見桃葉清楚地看到那雙七彩的眼瞳裡滿是難以置信。
童磨愣愣地自言自語:“我一定是在做夢吧,白鳥的眼睛真的成了金色……就像那天一樣。”
鶴見桃葉挑了挑眉,沒有直接解釋,反而順著他的話,輕聲引導:“除了眼睛,你再看看,還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童磨聽話地開始從頭至腳仔細打量起她。
鶴見桃葉坐著的地方剛好背對著光,身形在昏暗中顯得有些模糊,可就算這樣,他還是能看出些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