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慘硬是站在走廊的陰影下面,隨著日出日落,從這頭走到那頭。
他有心較勁,可越是聽下去,他發現自己的心情愈發煩躁。
完全沒有打假成功的暢意。
無慘揉著自己發脹的額角,開始回想自己到底是被什麼矇蔽了神志才會浪費時間在這種地方。
他只是路過這片區域的時候聽到這些教眾一口一個感謝神明感謝神女,還以為這裡的人有多大的能耐。
他想,他本來是期望的。
期望這裡真的有與神明溝通的橋樑,這樣他的憤恨、他的癲狂就全都有了宣洩口。
但他的期望落了空。
而這些蠢貨,連那樣虛無縹緲的說辭也能相信?
那個神女把這群信徒耍的團團轉。
什麼死後前往極樂世界,誰能想到死後的事情,那些都是愚蠢的人可悲的寄託罷了。
可笑。
無慘本就不多的耐心終於告罄。
他逆著人群,踩在陰影裡,打算回到所住的房間,等夜晚降臨後就離開這個讓他心煩意亂的地方。
臨走前,無慘眉頭緊鎖,嘴角也沒有一絲弧度。
他只是被嘈雜的人聲吸引注意,不經意瞥了眼引樂臺的方向。
微風在此時將帷幕掀開了一角。
露出臺上端坐著聆聽眾人哭訴的臉龐。
端莊,肅穆。
雪白長髮披散在身後,再由軟墊邊緣垂落。
雙眼輕闔,將所有情緒藏於其中不得外露。
無慘下意識調轉方向就要朝那邊而去,但黃昏依然能夠對他造成炙熱的傷害。
“嘶。”他收回了踏出陰影的腳,目光牢牢盯著那重新隔絕他視線的簾幕。
又是錯覺?
無慘面無表情地揣起手。寬大的衣袖中,胳膊上被他劃過深深的傷痕。
傷口在鮮血尚未來得及流淌而出時便已經癒合。
無慘的心卻遠不如看上去那般平靜。
於是胳膊上又是一道、兩道,接著又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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