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見桃葉不用睜眼就知道她的表情。
海未與陽花不同。年紀尚小,喜形於色,膽大還沒什麼心眼,平時和一隻蹦蹦跳跳的麻雀沒什麼兩樣。
全然一副小孩子心性。
不過這都是後來才有的結果了,剛成為內侍的那段日子,海未總是擔驚受怕容易多想,生怕自己哪裡做錯了會被神明厭棄,被行宮拋棄。
鶴見桃葉睜開眼,笑著轉頭看她,道:“時候確實不早了,你也回去睡吧,今天辛苦了。”
海未這才從那雙灰色而不聚焦的眼睛裡回過神來,小臉蔓上熱意,她趕緊用手背貼了貼臉頰,道:“不辛苦不辛苦,明明神女大人才最辛苦。”
神女大人的眼睛真漂亮呀,她都要覺得是在和神女大人對視了。
平復下心情的海未嘟囔道:“自從神子大人外出傳教遊歷,您就從原來每日接見十五名教眾增加到了二十幾名!幾乎沒有休息!”
說到這裡,她氣鼓鼓地斜眼看著緊閉的門口,說到:“那人也真是不知好歹,得到這份恩賜還不好好珍惜。”
鶴見桃葉知道她這是在為自己打抱不平,安慰道:“這不是什麼大事,行了,快回去吧。”
“好,那神女大人,我就告退了。”說完,海未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鶴見桃葉也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此後一連好幾天,她都乾脆回了寢殿就直接去睡覺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再著急也不是她著急。
一週後,鶴見桃葉正睡著,不過是在淺眠,躺在榻榻米上很容易就聽見門開的聲音。
但她半夢半醒,將現實和夢境雜糅了起來。這種狀態說起來敏銳,卻難以清醒。
因此鶴見桃葉沒能完全醒過來。
來人的身上帶著潮氣,還有涼意。
鶴見桃葉昏昏欲睡地想,看來外面又在下雪了。
想法很快和夢境結合將她拽得更加深入。
夢裡,她站在一片雪地裡,雪越下越大越積越厚,幾乎很快就能把她掩埋。
而她有心離開,卻實在很困,於是就這麼在清醒與困頓間輾轉。
她感到有涼涼的雪花貼在了臉上,只是一小片,很快就化開,然後又落在臉頰的另一處。
又有幾片特別大的雪花,輕飄飄壓下來,蓋在她的眼睛上,隔絕了有些刺目的白色。
————
無慘與鶴見桃葉約定的那晚,他剛出門還沒走幾步就收到了手下的鬼傳來的訊息,似乎是有了青色彼岸花的訊息。
等他馬不停蹄趕過去,卻發現撲了空。
哪是什麼青色彼岸花,那只是尋常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種花而已。
他憤怒地將那個亂傳訊息的鬼就地抹殺,順便揪出了幾個不務正業的劣質鬼,這才踏著新的積雪回了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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