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見桃葉看著童磨,好半晌,才嘆出口氣:“沒想到你一直記著這件事。”
童磨沒想到鶴見桃葉會是這個反應,於是移開眼,乾巴巴地嘀咕:“這是當然的吧。”
鶴見桃葉抬手,輕柔撫過童磨的眉眼,最後停在他的臉側,把他的臉往自己的方向轉過來,讓他的視線再也避無可避。
“那麼現在,我們成熟的神子大人,”打趣的話語,沉著的表情,“能說說你為什麼想要成為和我一樣的存在嗎?”
“我想要漫長的生命。”童磨想也不想地說,“這是我深思熟慮的答案。”
鶴見桃葉意外於他的乾脆,驚訝於他的耿直。
她無奈笑道:“就為了這個?”
“當然不,”童磨道,“我希望萬世極樂教能夠長長久久地存在下去。”
“嗯?”這可就大大出乎鶴見桃葉的意料了,“你……”她斟酌著用詞,“你想拯救那些教眾?”
可根據童磨以往的表現,那些“救贖”的舉動裡沒藏著多少真心。
倒不是童磨不想,實在是這樣的事太多,哪能事事都有兩全法?
可就為了這個要成為血族?永久地困在這裡揹負枷鎖,不會累嗎?
她把這句話問出了口。
童磨沉默著,臉在她掌心裡蹭了蹭,才回答:“早在母親將父親刺死,然後自縊之後,我身上揹負的枷鎖就沒有了。”
鶴見桃葉還是第一次聽童磨說起自己的父母。
這應該是個悲傷的往事,而童磨的表情卻沒有那麼難過。
他像是一個旁觀者,以淡定的口吻講述著大致的經過。
撐了半天,童磨也有些累了,乾脆下地把鶴見桃葉一把抱起來往裡塞了塞,自己並排排也躺進軟墊。
“那時候你才來沒幾天,我的母親發現父親與一位女教眾有染,於是拿起小刀將父親刺死了。等我聽到訊息過去的時候,只有滿地的鮮血,和蓋著兩塊白巾的身體。”
鶴見桃葉回憶著,道:“我都不記得你有被這件事影響的時候……我是說,你的表現一直很正常。”
童磨道:“事實上,我確實沒有被這件事影響。說起來,我的父母和陌生人也沒什麼差別。”
僅僅是說這些,鶴見桃葉就懂了其中關竅。
“所以,現在的我是自願的。”他露出一個讓鶴見桃葉安心的笑容,“再說,不想當這個神子了,我也可以溜之大吉。”
鶴見桃葉無奈輕笑,伸手拍了下童磨的胳膊:“你啊……”
童磨看著她相信的樣子,垂下了眼簾。
這一行讓他知道,沒有什麼人能夠永恆地陪伴在身邊,他更清楚白鳥的獨立與自由的心。
行宮和萬世極樂教只是她在無邊旅途中一處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暫時歇腳地而已,她總有一天會揮動翅膀,毫無留戀地離開。
他可以選擇追趕,但他同樣清楚,白鳥不會喜歡這樣宛如禁錮一樣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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