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是鶴見桃葉躺在槐樹林中沉眠的第十七天。
槐花香氣撲鼻,她枕在其中酣睡無虞。
一陣清脆的刀刃破空聲夾雜著淡淡的花香,硬生生將她從沉眠中喚醒。
鶴見桃葉惺忪睜開眼,打鬥的聲音隨著意識的回籠逐漸清晰。
遠處的林間空地上,槐花紛紛而落,一場激戰正酣。
鶴見桃葉只是幾個跳躍就找到了最佳觀戰席。
對戰的一方是個女孩子,黑色的長髮如瀑般垂落,鬢邊彆著兩枚精緻的蝴蝶髮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格外惹眼。
她眉眼溫溫柔柔,氣質清雅,可手中的日輪刀卻舞得凌厲非凡。
更讓鶴見桃葉感興趣的是她的呼吸法——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招式,每一刀揮出,都彷彿有漫天花瓣紛飛,軌跡飄搖不定,看似輕飄無力,實則暗藏鋒芒。
落在鬼的身上總能劃出深深的傷口。
鶴見桃葉隱在花後坐著,順手摘了串槐花邊吃邊看。
沒人發現花團錦簇的槐樹中藏著一個人。
這個女孩力道不算小,個子在女生中也屬高挑,身形靈活得像只蝴蝶。
可她的對手卻不同於尋常的惡鬼。
那隻鬼身形高大,皮膚呈青灰色,身上佈滿猙獰的傷疤,最詭異的是那雙眼睛。
眼白上赫然刻著幾個黑色的字,像是某種印記。
鶴見桃葉眯起眼睛,仔細辨認了一番,才看清那三個字:下弦·叄。
這是……什麼東西?
不過這隻鬼的血鬼術很有意思,可以分裂出分身,每個分身又有不同的分工。
在鶴見桃葉眼中,它們不過是形態、氣息毫無二致的虛影,可落在蝴蝶香奈惠眼裡,卻成了最熟悉的面容,直戳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她握著日輪刀的手輕輕發顫,溫溫柔柔的眉眼籠上一層恍惚,原本流暢平穩的呼吸節奏悄然紊亂。
第一個分身向前踏出一步,臉上的猙獰褪去,換上了幾分擔憂與不解。
聲音竟與記憶中妹妹忍的語調如出一轍:“姐姐,為什麼?”
它逼近兩步,猩紅的眼睛裡映出香奈惠蒼白的臉;“那些惡鬼殺了那麼多人,它們根本沒有心,為什麼你還要相信它們有向善的可能?你這樣一次次手下留情,只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忍……”蝴蝶香奈惠下意識呢喃,眼底瞬間蒙上水汽。
她始終相信,再殘忍的惡鬼,心底或許也藏著一絲殘存的人性,可這份溫柔,在妹妹眼中,卻成了致命的弱點。
第二個分身緊接著上前,呼吸急促還帶著哭腔::“香奈惠大人!您為什麼不早點動手?”
它的聲音裡滿是絕望與怨恨,“我等您來救我,可您卻在勸說那隻惡鬼回頭,最後……最後我失去了所有家人!這就是您堅持的溫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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