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下去了,那些脫口而出的“弱小”,此刻竟顯得無比蒼白。
現在的玄彌早就不是那個依靠著他的小孩子了。
那不過是他給自己戴上的濾鏡。
鶴見桃葉似早料到他的停頓,淡淡接話:“可是我聽他的隊友說,玄彌很厲害,哪怕面對難以搞定的鬼也總是能想到辦法。”
“那是他們見識淺,說不定誇他的人本身更弱。”不死川實彌立刻反駁。
“是這樣嗎?”鶴見桃葉故作若有所思地點頭,跳過了這一點。
然後說:“不過你下手倒是真果斷,想著把弟弟的眼睛弄瞎就能逼他退隊,永絕後患什麼的……”
這話正中要害,不死川實彌的臉瞬間繃緊,不肯鬆口:“我能保護他一輩子,給他找最好的衣食住行,讓他不用再提心吊膽面對惡鬼。比起丟了性命,這樣難道不好嗎?”
“真的更好嗎?”鶴見桃葉目光直直鎖住他的眼睛,“你出了這麼多次任務,應該比誰都清楚吧?惡鬼無處不在,他們可不會因為玄彌是你的弟弟,就專門繞著他走。”
“我會給他找絕對安全的地方!”他低吼,像是在反駁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什麼地方,才是真正的安全?”鶴見桃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細針,扎破了他構築的虛妄。
不死川實彌愣了愣,脫口而出:“像紫藤花之家那樣,用紫藤花把住處圍起來,惡鬼根本靠近不了!”
“可是這樣,不就是一座囚籠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不死川實彌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他從未想過這個角度,他以為的保護,是遮風擋雨的港灣,卻從未想過在玄彌眼裡,那或許是密不透風的牢籠。
鶴見桃葉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辯駁的道理:“他總不能一輩子待在一方院子裡吧。就像花不曬太陽會蔫掉,你要是把豆豆丸一直關在院子裡,不許它跑跳,它也會鬱悶的,說不定還會懨懨的生病。”
不死川實彌下意識低頭,看向窩在自己腿上的豆豆丸。
小傢伙壓根不懂兩人在說什麼,只察覺主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立刻搖著蓬鬆的大尾巴,咧開嘴哈著氣,溼漉漉的舌頭迫不及待舔上他的下巴,溫熱的觸感蹭得他臉頰發癢。
不死川實彌抬手把狗頭摁下去,語氣茫然:“這樣子的傻狗……也會鬱悶嗎?”
“當然會。”鶴見桃葉篤定點頭,“狗子尚且嚮往外面的天地,更不用說人了。玄彌他想握刀,想殺鬼,想站在和你一樣的地方,這不是任性,是他的執念,也是他的活法。”
她微微歪頭,說著最直白的話,卻字字敲在不死川實彌心上:“我見過很多人,因為重病被困在屋裡而整日鬱鬱寡歡,明明年紀不大,卻活得像盞快滅的燈,三四十歲就沒了。”
她輕嘆一聲:“人類啊,就像地裡的植物一樣,得曬陽光、吹冷風,經點風雨,才能好好長起來,關在盒子裡可是長不出參天大樹的喔。”
“是……這樣嗎……”
不死川實彌從沒想過,自己所預設的“萬無一失”,實際可能造成全然相反的後果。
想到自己曾經做的事,他不禁感到後怕。
還好他那時候失敗了。
不然經過這些時間,玄彌會變得如何?他不敢深想。
可心底的另一個聲音在咆哮:那還能怎麼辦?!玄彌已經是唯一的家人了,待在鬼殺隊裡難道就能長命百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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