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好啊,很好,有理有據。”
皇帝怒極反笑,將手裡幾乎捏出印子的北地奏報扔過去,精準砸在太子的腦門兒上,再滑落在地。
“看看,看完了,再給朕編一個合理的解釋。”
太子身形微晃,額上迅速浮起一片紅印。
極度恐慌之下,他甚至都不覺得痛,一個“編”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猛縮。
太子動作僵硬的撿起奏報展開,在第一行就看到“臣徐鎮山謹奏”幾個字,瞳孔狠狠一顫。
徐鎮山......怎麼會是徐鎮山的奏報?
徐鎮山能有什麼理由唆使陸奎汙衊他?
除了去年巡邊短暫相處過幾天,在此之前他攏共也沒見過徐鎮山幾面,更談不上恩怨糾葛。
“父皇,兒臣、兒臣......”
皇帝手按在青白玉雕螭龍鎮紙上,強忍著給太子砸過去的衝動,厲聲打斷,“朕最後再問一遍,陸奎所供,是否屬實。”
太子陣腳全亂,低伏身姿,戰戰兢兢不敢出聲。
天子怒不可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朕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除非你覺得朕永遠查到真相,否則,朕奉勸你如實回答。”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竄起,直衝天靈蓋,太子怯怯抬頭,終於意識到在天威之下,所有的辯駁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令人窒息的壓迫下,太子的頭重重垂下去,額頭抵住金磚,“真的不是兒臣......”
皇帝聽出言外之意。
不是他,但他知道是誰。
眉心豎紋加深,“那是誰?”
太子將嘴唇咬出了血,“是,是......崔鈺!”
滅頂之災當前,太子不禁有些慶幸,慶幸還有大義滅親這一條路可走。
說實話比撒謊容易多了,很快,太子便把自己知曉的來龍去脈如實交代清楚。
他只是知情不報,並未摻和其中,這應該......不算什麼太大的罪責吧?
也不知是不是氣狠了,皇帝用手肘撐著桌沿,另一手按著陣陣絞痛的胸口,額頭溢位一層薄汗。
太子餘驚未消,雖然聽到了異常粗重的呼吸聲,卻只當是皇帝還在動怒,始終不敢抬頭。
等胸口痛楚稍微緩解,皇帝才開口,“滾出去。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出東宮半步。”
太子如蒙大赦,身形不穩的行完禮,退了出去。
天色漸晚,宮城內的燈次第亮起,將巍峨的殿宇飛簷從暮色中溫柔托出,描摹出重簷斗拱的森嚴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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