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最近徹底栽進了一部劇的番外篇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勾住,一有空就摸出手機刷,翻來覆去地看同一對CP的片段,怎麼看都不膩。她知道自己這不是在追劇了,是在反覆咀嚼某種讓自己心安的感覺。她一年到頭其實看不了幾部劇,可但凡看進去一部,就容易陷進去,得像戒什麼東西一樣慢慢抽身。
她清楚自己的脾性,所以就靠著每天去閱覽室這個習慣來穩住自己——只要坐在那張靠窗的桌子前,面前攤開書,手就不太往兜裡摸手機。
她知道,如果待在家裡,那手機就像一塊吸鐵石,幾天下來她可能連窗簾都不會拉開一次。
蛐蛐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刷番外是快樂,看書是定力,一鬆一緊之間,日子還能過得有模有樣。她想,等這陣子的CP癮慢慢散了,她大概也會記得這個秋天,記得自己一邊沉迷一邊掙扎,記得在桌邊來回切換的狀態。那也不壞,至少她還在用自己的方式,度過這個仍舊明亮、偶爾搖晃的季節。
她始終相信,只要還能把自己從手機裡拽回書桌前,就說明她還在可控的範圍內,還沒有徹底被什麼東西帶走。蛐蛐拿起手機又刷了兩分鐘,然後輕輕放下,翻開書頁。窗外的光線正斜斜地落在紙面上,她低頭看著那些字,一行一行地讀下去,像是從一場甜膩的夢裡慢慢浮回水面。她知道,那個番外不會跑,她明天還能接著看,而今天,她選擇先看完這一頁。這個選擇雖然微小,卻讓她覺得自己還在掌握著自己的生活節奏,沒有完全被螢幕拉走。
她一首都知道要怎樣對待自己,就像照料一盆需要陽光和陰影交替的植物,她知道什麼時候該給水,什麼時候該收手。黃昏的光帶著一種柔和的金色鋪在桌面上,蛐蛐在這樣溫暖的氛圍裡安靜地讀著書,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的雲,又低頭繼續在字裡行間穿行。
看完書,秋天似乎又明亮了一些,而她正好好地活在這個明亮的季節裡,既會為番外心動,也會為書本停留。她知道,這樣的她,沒有哪一部分是多餘的。所有的沉迷和剋制,都正在慢慢拼湊成一個完整的她。而在這個完整的秋天裡,她終於可以輕輕地,卻堅定地,對自己說一聲:這樣做,也沒有錯。
蛐蛐之所以放縱刷手機,就是放鬆心情!
她的身體像一棵長在窗臺上的草,太陽也曬了,水也澆了,可葉子還是發蔫,根也扎不深。
她每天在刷CP和看書之間來回切換,讓生活節奏不緊不慢,但身體卻沒有因此平穩下來——今天背痠,明天低燒,後天整個人像被抽乾了一樣,連站起來都要先扶一下桌沿。
她試過各種法子:多吃幾口肉,調整主食比例,出門曬半小時太陽,早晚堅持活動筋骨。每一件事她都認真去做了,可身體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接收不到這些訊號。
她摸著自己的手腕,脈搏細弱,像一條快要乾涸的溪。她忽然意識到,問題不在方法,而在根本——血不夠。不是吃點什麼就能補回來的那種不夠,是長期積累下來的虧空,像一口井被慢慢掏空,想再蓄滿,需要的不是幾場雨,不是吃點什麼就能補回來的那種不夠,是長期積累下來的虧空,像一口井被慢慢掏空,想再蓄滿,需要的不是幾場雨,是一整個冬天的慢滲。
蛐蛐沒有洩氣,反而因為看清了這一點,心裡踏實了一些。她不再急著給自己開方子,只是每天照樣出門活動,照樣在書頁和螢幕之間切換,照樣在傍晚的視窗看看天邊的雲。她知道,這樣漫長的修復,也許不會有立竿見影的效果,但只要她還在做這些事,身體早晚會認出她的耐心。
她正在學著用細水長流的方式照顧自己,像一棵在風裡反覆搖晃卻從未倒下的草。她不知道這些日常的努力會在什麼時候顯出成效,但她確信一點:只要她還願意為自己做這些事,春天就不會太遠。她要做一個有耐心的人,像大地一樣寬闊、沉默,不催促種子的發芽,只是每天都在均勻地淋上一點點水,然後等候春天,等候自己慢慢重新變得豐盈起來。風還在窗外吹著,她的頭髮輕輕晃動,像是那棵草也在點頭。
蛐蛐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學著一件重要的事——不是對抗身體的虛弱,而是用一種溫和的持續性,重新讓它相信血液可以流動。而她願意等,等它慢慢想起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條細弱的脈搏還在跳,她對自己說:“不急,來得及。”窗外有一隻鳥從枝頭飛走,又落回不遠處的電線杆上,一切都鬆弛而有序。她相信,再枯的草,也有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