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終於發現大姨媽來了。怪不得前兩個晚上,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看誰都不順眼,連路邊安安靜靜站著的樹都覺得礙眼。
她早就摸清了自己的規律——大姨媽來之前,她的大腦就像被人遠端操控了一樣,情緒一觸即發,專門挑那些平時能忍的事開火。她管這個叫“evil模式”,像是身體裡藏著一個脾氣暴躁的遠房親戚,一到日子就登門拜訪,甩開膀子開始砸東西。
這種體質,蛐蛐懷疑是從奶奶或父親那裡遺傳來的。父親肝火旺,一點就著;奶奶也是個暴脾氣,三爹一家都繞著她走。
蛐蛐嘆口氣:基因這東西,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一到每月那幾天,就會準時出來報到。
昨天下午evil模式開啟…
昨兒倒是晴朗得很,陽光透亮得像剛擦過的玻璃,蛐蛐心情舒展。
在午休時間,蛐蛐溜進圖書館歇腳,順帶在兒童區轉轉,看看能不能翻出一本《小屁孩日記》英文版。上回她看了中文版,挺風趣,覺得英文版大概也別有風味。
她在書架前晃了兩圈,沒找著,心說算了,先歇會兒,書哪天冒出來再說。
她低頭一瞅,木地板鋥亮,乾淨得跟大姐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蛐蛐怕鞋底蹭髒了地板,乾脆脫了鞋,盤腿坐地上,掏出手機寫點東西,又塞上耳機聽音樂,美滋滋地享受起這難得的午後時光。
一會兒,旁邊兒童會員小屋的玻璃門被推開,兩個女人邊走邊說話。蛐蛐耳朵一動,警覺起來。
果然,其中一個女的在三米開外衝她扯開嗓子:“嗨嗨!不要脫你的鞋!”聲音又高又尖,臉繃得緊緊的,活像一位母親在管教不懂事的孩子。
蛐蛐一邊穿鞋一邊笑著解釋:“我還怕把地板弄髒了,才脫的。”
她還在說話,那女的完全無視蛐蛐,已經掉頭走了,旁邊的女人還笑出了聲。
那笑聲扎進蛐蛐耳朵裡,讓她覺得人家是在笑話她沒素質。她臉上一陣發燙,心裡那股火噌地就竄上來了:“你們牆上又沒寫不能脫鞋,這是你們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她四下掃了一圈,找到那個尖嗓女人,狠狠瞪了她一眼,把她的長相記了個牢,準備去投訴。
走到前臺,那女人也走到前臺櫃檯處,看架勢像是個小主管,擺出一副管理者的姿態:“你有什麼事?”
蛐蛐說:“你們有建議本嗎?”對方端起了領導腔:“有什麼事跟我說。”
蛐蛐不為所動:“我要寫給你們領導。”
那女人一臉灰相,遞來一張紙,蛐蛐龍飛鳳舞寫滿了一整頁,末了還留下電話號碼,因為那女的說會讓領導給她回電話,蛐蛐寫完就走。
下午三點多,電話果然來了。女領導聲音軟軟的,蛐蛐也耐著性子把經過講了一遍。
對方也是有備而來,說:“我調了監控,她當時聲音確實大了點,她就那個嗓門。而且我們牆上也貼著規則的!”
蛐蛐聽著女領導的話,就來了氣:還護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