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依舊浸泡著萬華的意識核心。
那剛剛燃起的一絲“或許可以不同”的微弱明悟,在“無法動彈”的殘酷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像是一個被囚禁在琥珀中的蟲子,能“看”到外面廣闊的世界,卻連振動一下翅膀都做不到。
萬道天書被動接收著外界的洪荒資訊碎片:一道撕裂蒼穹的爪影,一聲震碎山嶽的咆哮,一縷蘊含生機的先天靈氣旋渦……
這些都如同隔著厚重水幕看到的模糊光影,提醒著他這個世界的浩瀚與危險,也加深著他的無力感。
“記錄,推演……難道我存在的意義,就是做一個冰冷的資料庫?一個天地演化的旁觀者記錄儀?”
不甘的情緒在積累,在發酵。他試圖更深入地去理解“萬道天書”的傳承,希望能找到一絲能夠主動干預外界的縫隙。
但結果令人沮喪。傳承資訊浩瀚如海,包羅永珍,從最基礎的靈氣吸納法門,到玄奧的法則運用技巧。
再到一些連名號都震顫虛空的無上神通……天書都能清晰地記錄其原理、軌跡,甚至推演出其後續變化和可能的弱點。
然而,所有這些法門,都有一個共同的前提——需要一個能調動能量、施展神通的主體!
一個擁有四肢百骸、經脈穴竅,或者至少是能夠凝聚元神、引動天地之力的“存在”!
而他,萬華,只是一本書。一本空有至高本質,卻無“手足”去執行命令的書。
“手腳……經脈……能量……如果我本身不具備這些,能否……繞過它們?”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摸索時,指尖偶然觸碰到的、一絲不同於冰冷牆壁的粗糙紋理。很輕微,卻讓他整個意識都為之一顫。
就在這極致的困頓與求索中,那些原本只是作為背景噪音、雜亂堆積的前世記憶,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開始翻騰上湧。
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異常清晰的畫面和文字。
他“看”到了大學圖書館裡,那本泛黃的《道德經》上清晰的鉛字:“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他“聽”到了網路小說論壇裡,書友們激情辯論的聲音:“遮天法的根本是開發自身宇宙,不假外求!”
“永生之門流淌命運,三千大道皆是法則!”“聖王楊奇那是把意志力量開發到極致,我心即天心!”
他“感受”到了閱讀《神墓》時,那股逆天伐道、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與決絕;
體會到了《完美世界》中石昊以身為種,在絕靈時代走出一條新路的堅韌不拔;
甚至想起了《鬥破蒼穹》裡那句“莫欺少年窮”所蘊含的不屈意志……
這些來自另一個宇宙的、看似虛幻的、與洪荒法則格格不入的知識與理念。
此刻卻像是千萬顆投入沉寂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它們不再僅僅是記憶,而是開始與萬道天書記錄的洪荒大道傳承,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當《道德經》的“無為而無不為”、“致虛極,守靜篤”的理念。
與傳承中關於天道執行、清靜自然的描述相互印證時,萬華對“道”的某種本質有了更朦朧卻又更深層的理解。
當“以身為種,開闢人體秘境”的狂想,撞上洪荒修行“引氣入體,煉化天地”的主流路徑時,劇烈的衝突中,彷彿有新的火花迸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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