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之氣如同無形的陰霾,持續籠罩著萬道書院。數日過去,其侵蝕效應愈發明顯,不再僅限於細微之處。
藏經閣內,一些以神念顯化的基礎道理篇章,其上的文字光華變得晦暗不定,弟子們閱讀時,需耗費比以往更多的心神才能理解其中真意。
甚至偶爾會出現文理衝突、難以自洽的滯澀感,彷彿構成道理的邏輯基礎正在被某種力量鬆動。
演文場上,弟子們演練“唇槍舌劍”時,那無形意念之刃的凝聚速度變慢,鋒銳度也有所下降。
且更易被那無所不在的寂滅之意引動,提前渙散。
連最基礎的“文火鍛體篇”運轉起來,都多了幾分滯礙,文氣在體內流轉時,彷彿揹負了無形的重擔。
整個書院的學習與修行效率,明顯下降。一種無形的焦躁與壓力,取代了往日的寧靜與祥和。
即便是玄磯子、藤老等核心弟子,在嘗試以自身文宮之力對抗或解析那寂滅之氣時,也感到力不從心。
他們的道理與秩序,在面對這種純粹的“終結”與“虛無”時,似乎失去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師兄,如此下去,恐非長久之計。”
金礪聲音沉悶,他體表的金石光澤都黯淡了幾分,“弟子們人心浮動,修行受阻,若不能儘快找到應對之法,書院氣象恐將衰敗。”
藤老憂心忡忡:“此氣詭異,不似洪荒常物,侵蝕的是道理根基,瓦解的是秩序本身。
我等以秩序對無序,以存在對虛無,恰似以水滅火,然火勢源於規則之外,水反被蒸騰…”
連最擅長守護的雲溪,此刻也感到束手無策,她的文華光罩可以阻擋能量衝擊。
卻難以防禦這種瀰漫在每一寸空間、直指存在本質的“消解”之意。
絕望的氛圍,如同瘟疫般悄然擴散。一些心志不堅的記名弟子,甚至開始萌生去意。
玄磯苦思,溯源求索
面對困境,玄磯子作為首徒,承受的壓力最大。
他強壓下心中的焦慮,日夜不輟地思索對策。他反覆回憶老師傳授的儒道精義,尤其是關於“格物致知”、“知行合一”的理念。
“格物…需明其本質。此氣非靈非煞,非陰非陽,其性為‘寂’,其意為‘滅’…”玄磯子於靜室中枯坐。
識海內“求索臺”文宮光華流轉,不斷推演,“它並非主動攻擊,而是如同一種…存在的‘底色’,一種萬法終將面對的‘歸宿’?
不,不對,若真是終極歸宿,為何獨獨對我文道侵蝕最顯?
是因為我文道最重‘秩序’與‘存在’之理,與此氣本質最為對立?”
他抓住了關鍵的一點!寂滅之氣並非無差別攻擊,它似乎對高度秩序化、道理化的存在更為“敏感”,侵蝕也更為迅速有效。
這反而印證了文道所追求的道路,直指天地核心的秩序與理法!
“既然是對立,那便有相生相剋之理!”玄磯子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我文道之力源於心,顯於理,成於序。
此氣欲滅序,我輩當如何?非是以更強之序硬撼,或許…需明悟‘序’之生滅迴圈?知其滅,方能知其生?”
他想起了黑齒澤之行,他們並非強行摧毀汙穢之源,而是以文華道韻持續沖刷、淨化、引導,最終使其重歸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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