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聖人坐於雲床,聖顏含霜,周身氣機引動虛空微微震顫,顯是餘怒未消。
忽有所感,女媧抬眼望去,只見宮外混沌氣流分開,一道清俊身影踏虛而來。
周身文華道韻流轉,與混沌之氣涇渭分明卻又和諧共存,正是萬華。
“萬華,你來作甚?”
女媧聲音冰冷,隱含疏離。她對這位新晉道祖並無惡感,甚至對其儒道理念中有利於人族文明的部分有所認可。
但值此被褻瀆震怒之際,對任何訪客都難有熱情,更疑心其是否為商紂或某些勢力說項。
萬華於宮門外停步,拱手一禮,神色坦然:“萬華冒昧來訪,非為商紂開脫,亦非干預娘娘懲戒。
實有要情,關乎此次褻瀆之事的根本緣由,需當面稟告娘娘,以免娘娘聖心被矇蔽,行止為他人所趁。”
“哦?”女媧鳳目微凝,聖念掃過,見萬華神情誠懇,氣息清明,不似作偽。
且其身份特殊,或許真知內情。她略一沉吟,“進來說話。”
萬華步入媧皇宮,再次施禮,開門見山:“娘娘明鑑,紂王題詩褻瀆,罪不容赦,成湯氣運當終,此乃天數。
然,以紂王本性,雖驕狂好色,卻未必敢、亦未必能於娘娘聖誕吉期、眾目睽睽之下。
突發如此喪心病狂之念,行此自絕於天地萬民之舉。”
女媧眼神微動:“你之意是……”
“西方極樂世界,準提道人,以惑神梵光為引,於關鍵時刻,悄然引動並放大了紂王心底潛藏的那一絲淫邪驕妄之念。”
萬華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同時指尖一點文華之光浮現,演化出絲絲縷縷的因果線虛影。
其中一條晦暗的、帶著夢幻梵光氣息的細線,自虛空延伸,沒入朝歌,纏繞於紂王氣運光影之上。
尤其在那三月十五日節點,光芒驟亮。“此光非強力操控,卻如迷香,能惑亂心神,使其理智蒙塵,惡念凸顯。
紂王題詩,是其本心之惡,亦是此光推波助瀾之果。”
女媧聖人聖念何等敏銳,立時循著萬華所示因果虛影深入感應。
片刻後,她眼中怒意更盛,卻非全對紂王,而是轉向了那遙遠的西方!
“好一個西方教!好一個準提!”女媧聲音冰寒刺骨,“妄稱慈悲,卻行此鬼蜮伎倆!
借吾之怒,加速劫數,亂吾道心,其心可誅!”
萬華繼續道:“娘娘招三妖入宮,惑亂君心,助周伐紂,乃順應天命,推動劫數,本無不妥。
然,若任由三妖行事,無有約束,其間所造殺孽,恐遠超‘助周伐紂’之需,無數忠良百姓將枉死,人族元氣大傷。
而西方教,或可藉此殺孽怨氣,宣揚其‘慈悲超脫’,於戰亂中廣收信徒,亂中取利。
屆時,劫數雖完,人族卻已元氣大傷,文明倒退,恐非娘娘所願見。”
女媧沉默。她盛怒之下,命三妖行事,確有借其手懲戒紂王、加速殷商滅亡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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