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饒是笛妙音心性清冷,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只見那礦脈之上,靜靜地生長著數株形態各異的奇花異草。
左側是一株半人高的藤蔓,其藤身由金、木、水三色交織而成,上面結著三枚拳頭大小的果實,分別呈現出赤、青、黃三色,三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在其中流轉不休,彼此交融又互不干擾。
“這是……三系伴生道果!”季小棠見多識廣,認出了此物的來歷,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傳聞此果三萬年一開花,三萬年一結果,成熟之時,必須有三種以上的法則之力同時滋養方可。任何一枚,都足以讓修士憑空領悟一門法則神通!”
在道果旁邊,生長著一朵形如蓮臺的巨大菌類,它通體呈暗金色,表面佈滿了玄奧的紋路,彷彿天然的道紋。菌蓋之上,託著一汪乳白色的液體,散發著奇異的芬芳,聞上一口便覺神清氣爽,元神都好似被洗滌了一遍。
“那是‘九轉蘊神芝’,旁邊那株葉片如劍,通體繚繞著風雷之力的,應該是‘風雷裂天草’……”章天催動五識神通,感受著這些靈材散發出的精純法則波動,如數家珍地說道,“每一樣都是外界千金難求的至寶!”
“不錯。”王浩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能感覺到,這些靈材因為生長在這礦脈交匯之地,其蘊含的法則之力遠比尋常的靈材要精純、磅礴得多。
“所有人聽令,”王浩下令道,“將此地所有靈材、礦脈,全部小心採集,注意,這些法則靈材靈性極高,採集時務必以玉器承裝,不可損其分毫!”
“是!”
劫後餘生的王家眾人,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立刻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
中洲大陸的狂歡,猶如一場易碎的幻夢。
各大宗門剛剛瓜分完幾處兇獸巢穴的資源,甚至還沒來得及將那些法則靈材捂熱,上古兇獸的瘋狂反撲便如海嘯般席捲而來。各地都爆發了規模不等的獸潮,那些原本各自為戰的兇獸部落,彷彿受到了某種高階存在的統一調遣,開始有組織地衝擊人族的防線。
王家所在的金葫城與銀葫城,恰好卡在中洲腹地與外圍的交界處,首當其衝,成了獸潮眼中最礙眼的釘子。
金葫城外圍的第三道防線上,硝煙瀰漫,刺鼻的血腥味與兇獸口中噴吐的硫磺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頂住!右翼陣法節點快撐不住了,填仙玉!快填仙玉!”王家一名管事嘶啞著嗓子大吼。他渾身浴血,手中的長刀已經砍出了十幾個缺口,刀刃捲曲得不成樣子。
城牆下方,黑壓壓的獸潮一眼望不到盡頭,各種奇形怪狀的低階兇獸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瘋狂地撞擊著護城大陣的光幕。
“管事,仙玉不夠了!庫房那邊的補給還沒送上來!”一名年輕的王家子弟滿臉黑灰,焦急地回稟,他持劍的手臂正在劇烈顫抖,虎口早已崩裂。
“沒仙玉就抽自己的仙元!陣法不能破,破了咱們全得填這群畜生的肚子!”管事一把推開那名子弟,大步衝到一個即將暗淡的陣盤前,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陣盤上,體內仙元如決堤之水般湧入其中。
光幕猛地爆閃,將幾十頭試圖攀爬城牆的四色兇獸震成血霧。但更多的兇獸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悍不畏死地衝上來。
與此同時,遠在千萬裡之外的天雲城,天雲宗的主峰大殿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大殿穹頂鑲嵌著璀璨的夜明珠,將寬敞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案几上擺放著萬年靈果,香爐裡燃著靜心凝神的極品檀香。北寒宗、天雲宗以及中洲各大勢力的代表齊聚一堂,正在召開緊急的“討獸大會”。
然而,會議的重點早就偏離了方向,變成了一場針對缺席者的聲討。
“諸位,外面的獸潮已經鬧得沸沸揚揚,我們幾家在前線頂著壓力,死傷慘重,某些人倒好,躲在後面享清閒。”北寒宗的韓長老端起靈茶,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眼皮微抬,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惡毒,“聽說那王家,仗著有幾件仙器之利,連這次大會都推脫不來。怎麼,莫非那位王宗師覺得自己煉了幾件仙器,就能不把中洲同道放在眼裡了?”
天擎真君坐在主位上,面帶和煦的微笑,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著,並未出言阻止韓長老的挑撥。其他宗門的代表也大多保持沉默,眼神閃爍,各懷鬼胎。
王浩這幾年風頭太盛,一個外來者,不僅佔據了金葫城這等寶地,還展現出了驚人的煉器造詣。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座的這些地頭蛇,心裡多少都有些泛酸,巴不得藉著這次獸潮,好好削弱一下王家的實力,最好能逼王浩免費給他們打白工。
眼看氣氛越來越僵,天刀門的一位劉長老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虛汗,充當起了和事佬:“韓長老,話也不能這麼說。王前輩畢竟是四階仙器師,地位尊崇,或許是閉關到了緊要關頭,實在抽不開身。再者,金葫城正處於獸潮衝擊的要衝,王家在那邊死守,也算是為人族防線出了大力了。咱們還是以和為貴,商議正事要緊……”
“什麼緊要關頭?我看就是貪生怕死!”韓長老根本不買賬,反而拔高了音量,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四濺,“劉小友,你少在這裡和稀泥!他王家守個金葫城算什麼本事?若他王浩今日敢站在這裡,老夫倒要指著鼻子問問他,人族大義面前,他王家打算出多少力?別以為有個宗師的名頭,就能在中洲橫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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