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葫城外,硝煙一點點散去,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卻隨著風向變幻,愈發濃重刺鼻。殘存的低階兇獸早就被嚇破了膽,逃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地堆積如山的龐大屍骸,斷肢與內臟鋪滿了焦黑的土地。
家族的精銳力量還在追擊那些大股獸群,真仙期以及以下修為的族人,則開始按照吩咐,打掃戰場。
王家子弟們三五成群,正穿梭在血肉泥濘的戰場上,清掃著殘局。
“哎喲,這裂空蟒的皮真是夠韌的!我這把仙劍可是摻了庚金的,切了幾下居然快捲刃了!”
名叫王隕的王家修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一腳重重踩在粗壯的蛇軀上,雙手握緊劍柄,咬著牙用力往下壓,嘴裡罵罵咧咧,手上的動作卻麻利得很。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小塊暗淡的鱗片終於被他撬松。
“你懂什麼?少在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
旁邊另一名叫王財的族人樂呵呵地接茬,他乾脆丟了劍,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特製的玉刀,順著鱗片的縫隙一點點刮剔,將一塊巴掌大小的七彩鱗片完完整整地撬下來,寶貝似的收入儲物袋,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這可是五色兇獸的邊角料!隨便割下一塊鱗片,拿到坊市去,換幾瓶高階紫金丹都不成問題。你那把破劍捲了就捲了,回頭換把入階的,還不是美滋滋?”
不遠處,年輕的王平正滿頭大汗地對著一頭五色裂地熊的屍體使勁。他手中的法器匕首閃爍著寒光,卻怎麼也切不開那層厚厚的熊皮,反而震得自己虎口發麻,氣喘吁吁地直抹汗。
“平小子,蠻幹可不行,退後點。”
長輩王宗遠揹著手溜達過來,屈起指節敲了敲那堅硬的熊皮,發出如同敲擊金鐵般的當當聲。
他擺出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慢條斯理地說道:“這五色裂地熊活著的時候,精通土之法則,這身皮毛早就被大地精氣淬鍊得比精鋼還硬。你要順著它毛髮的紋理,找土屬性靈氣流轉的節點下刀。這熊膽可是煉製‘鎮地丹’的主藥,放到天雲城的拍賣行,至少能賣出五千仙玉,你若是一刀捅破了,你幾十年的月例可就沒了!”
“原來如此!多謝十三叔指點!”王平恍然大悟,趕緊照著指點換了個角度,刀刃沿著一撮暗黃色的毛髮根部斜切進去,果然如熱刀切牛油般,輕鬆剖開了熊腹。
他擦了擦汗,看著滿地琳瑯滿目的屍骸,血水甚至匯聚成了沒過腳踝的小水窪,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問道:“十三叔,咱們今天這到底是發了多大的財啊?”
“多大?把整個金葫城買下來都綽綽有餘!”王宗遠咧嘴笑著,大手一揮,帶著王平走向戰場中央,指著前方如小山般的兩具龐大屍骸,眼中滿是敬畏與狂熱,“看清楚了,那才是咱們家族今日真正的大手筆。老祖出手雖狠,但刻意控制了力道,保留了大部分有價值的材料。這等手段,咱們學一輩子都學不來!”
那正是撼地魔猿與裂空蟒的屍骸。
“你先看那撼地魔猿。”王宗遠指著失去雙臂、腦袋被洞穿的巨大猿屍,那龐大的身軀即便倒在地上,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這孽畜天生執掌土之法則,一身巨力能拔山斷嶽,它的本命神通‘隕石天降’連咱們的護城大陣都能砸碎。你看看它那副骨架,雖然雙臂被家主的五行神光碾成了肉泥,但剩下的脊骨和胸骨完好無損。那可是煉製四階防禦仙器的極品主材!還有那魔猿精血,裡面蘊含著最狂暴的土之本源,體修若是能煉化一滴,肉身之力能翻倍!光是這具屍體,少說也值個兩三百萬仙玉!”
王平聽得兩眼放光,心跳如擂鼓,目光又轉向那條被切成無數碎塊的巨蟒,疑惑地撓了撓頭:“那這裂空蟒呢?怎麼碎成這樣了?這還能值錢嗎?”
“那是老祖催動大神通法則之絲切的。”王宗遠嘖嘖稱奇,蹲下身,指著那些碎塊上平滑如鏡的切口,語氣中透著深深的震撼,“這裂空蟒精通空間法則與毒之法則,背上那對殘破的七彩羽翼,天生自帶空間挪移的神通,是煉製飛行仙器或是空間法寶的無價之寶。你再看那個完好的毒囊,裡面裝的可是連金仙大能的護體仙光都能腐蝕的劇毒,拿去給咱們王家的暗器淬毒,威力絕對駭人聽聞。這一整條蟒,拆開來賣,價值絕不在魔猿之下!”
王宗遠意猶未盡,站起身又往四周比劃,唾沫星子橫飛:“不止這兩頭七色大妖。你看那邊,那幾頭六色風鐮狼,它們掌控風之法則,那一對前爪揮出的風刃能切開虛空,現在被卸下來,回頭打磨一番,就是天然的二階仙劍,起碼能賣兩萬仙玉一把。還有那頭四色毒火蛤蟆,它的毒腺和火囊是煉製雷火符的絕佳材料;那頭鐵甲犀的獨角,天生自帶破甲神通,拿去煉器鋪,那些煉器師能為了它搶破頭……”
整片戰場上,類似的場景比比皆是。兇獸攻城時的絕望與恐懼,早已被劫後餘生的狂喜和豐收的激動徹底取代。王家修士們個個喜笑顏開,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和肉體的疲憊一掃而空,渾身上下彷彿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哎,這塊胸骨是我先看上的!你別跟我搶!”
“放屁,明明是我先挖出來的!你少來這套!”
“十九哥,你就讓給我吧,你是知道的,我的仙甲之前被那頭畜生撞碎了,正需要材料修補。”
“哼,這還差不多,早這麼懂事不就行了?”
有人為了搶一塊完整的魔猿胸骨互相拌起了嘴,推推搡搡卻滿臉笑意;也有人捧著剛挖出來的兇獸晶核或者內丹,感受著裡面澎湃的靈力波動,坐在血水裡傻傻發笑。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高階靈材,如今就跟大白菜一樣擺在面前,任憑他們分門別類,仔細收妥。
這場慘烈的守城戰,硬生生變成了一場屬於王家的饕餮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