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隗咎身後的,是三名年輕的魔族。
左側的青年身材魁梧如鐵塔,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猙獰的傷疤,背上扛著一柄比門板還寬的黑色巨斧,氣息狂暴,眼神中充滿了嗜血的戰意。他是魔將之子,摩戰,天生的戰鬥狂人。
右側則是一名身形窈窕的女子,面容被一層薄薄的黑紗遮擋,只露出一雙勾魂奪魄的眼眸。她的氣息飄忽不定,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手中藏著兩柄淬毒的短刃。她是影魔一族的精英,摩影,精通刺殺與潛行。
站在最後的青年,面容俊美,甚至帶著幾分邪異的陰柔。他手中託著一個不斷變幻形態的魔方,雙眼中閃爍著智慧與算計的光芒。他是魔師隗咎的親傳弟子,摩靈,擅長陣法與魔道術法。
“殿下已經進去了。”隗咎沙啞的聲音響起,他渾濁的眼睛掃了一眼山門的方向,“看來是被那些禿驢驚動,先行一步了。”
“哼,一群螻蟻,也敢打擾殿下的計劃。”摩戰扛著巨斧,聲音沉悶如鍾,眼中戰意盎然,“師尊,要不要我跟上去,把那些雜魚的腦袋都擰下來當球踢?”
“不必節外生枝。”隗咎搖了搖頭,眼神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光芒,“殿下身負空間魔瞳,這遺蹟之中,只要我們持有‘黑淵之鑰’的子體,他隨時都能找到我們。我們此行的首要目標,是那件東西。走,我們去‘修羅血池’的方向,那裡才是至寶最有可能遺落的地方。”
說罷,他法杖在地面輕輕一點,四人的身影便化作四道黑煙,朝著與王浩等人截然相反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飄去。
王浩三人穿過那道扭曲不定、光影交錯的雲霧通道,周遭的壓迫感陡然一鬆,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腳下是一片無垠的墨綠色草原,草葉肥美得近乎妖異,每一片都長達尺許,葉片邊緣天然捲曲成玄奧的符文形態。淡淡的灰色霧氣從草葉上升騰,那是精純到肉眼可見的輪迴之力。
遠處,丘陵連綿,森林茂密。林中生長的並非凡木,而是一種名為“空冥鐵木”的奇樹,高聳入雲,樹幹挺拔如槍,其上遍佈著灰黑與銀白交織的天然紋理。那些灰黑紋路深邃,彷彿通往九幽輪迴;銀白紋路則閃爍不定,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細微的空間褶皺。
更遙遠的山巒之間,隱約可見一些宏偉建築的輪廓。有的殿宇以整塊的“輪迴玄玉”砌成,玉石表面自帶生死輪轉的異象;有的高塔則由“星紋空間石”鑄就,塔身在不同角度看去,竟呈現出不同的形態,彷彿屹立在多個次元的交界處。
整個小世界,都被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輪迴與空間之力所充斥。這兩種至高法則,在此地如同兩條互不相容的巨龍,時而涇渭分明,時而又在某些區域激烈碰撞,交融成一片片扭曲不定、撕扯萬物的法則力場。
“天吶,這裡的法則之力……”九尾狐狸眼圓睜,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她只是稍稍運轉功法,吸納了一口此地的空氣,便感覺自己的元神像是被溫潤的泉水洗滌過一般,通透清明,連帶著對輪迴大道的感悟都深了一分。
王浩的感受則更為深刻,也更為……狂野。
丹田氣海之內,那塊沉寂已久的混沌源石,在踏入此地的剎那,便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它瘋狂地旋轉起來,發出一陣陣歡欣雀躍的嗡鳴,彷彿一個餓了億萬年的饕餮,終於見到了夢寐以求的滿漢全席。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從源石深處傳來,幾乎要衝破王浩的理智。
“此地的神念被壓制得好厲害。”洛神月黛眉微蹙,她的聲音將王浩從那股狂熱的渴望中拉了回來。
王浩與九尾聞言,立刻嘗試著將神念向外探出。果不其然,原本足以輕鬆籠罩數億裡方圓的龐大神念,在這裡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延伸範圍不足千丈。神念一旦離體,就會被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法則之力侵蝕、扭曲、分解,彷彿探入了一片由無數細小刀片組成的風暴之中,根本無法有效探查遠方的情報。
就在王浩準備以雷霆之力強行破開法則迷霧時,洛神月卻做出了一個讓他都感到意外的舉動。
只見她雙目微閉,素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玄奧的印訣。她的眉心處,一道灰色的輪迴符文驟然亮起,光華流轉。緊接著,一具近乎透明、彷彿由月光凝聚而成的虛幻魂體,從她的天靈蓋中冉冉升起。
那魂體與洛神月容貌一般無二,只是氣質截然不同。她更為滄桑、古老,雙眸之中彷彿沉澱了無盡歲月的光影,帶著一種看穿萬古的淡漠。
“你醒了。”洛神月對著那魂體,平靜地開口,像是在和另一個自己對話。
魂體對著她微微頷首,聲音空靈而悠遠,彷彿從遙遠的時光長河上游傳來:“此地的輪迴氣息,將我從沉睡中喚醒。這裡……是萬剎門。”
九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具虛幻魂體散發出的氣息,竟比洛神月本人還要浩瀚、強大!
“這是我上一世的記憶法身。”洛神月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主動解釋了一句,“我修行的功法,每歷經一次輪迴,便可將前世的修為與記憶凝聚成一具法身。既是護道之用,也是道途的見證。”
王浩心中瞭然,暗道這輪迴殿的功法,果然霸道得不講道理。
“你曾來過此地?”洛神月問那魂體。
魂體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有追憶,有悵然,甚至還有……一抹深深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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