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刀光劍影、法寶神通碰撞的光芒凝固在電光火石之間。
然而詭異的是,不管是萬剎門的長老,還是天庭的神將,所有人的臉上並沒有廝殺時的猙獰與痛苦,反倒齊齊浮現出一種超然物外的安詳與平靜。
就好像在他們揮動兵刃的這短短一瞬間,有某種凌駕於諸天之上的偉力抹平了一切生機與神魂,將整座大殿連同所有參戰的強者,連皮帶骨徹底封死在了這永恆的剎那!
九尾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忍不住往王浩身側貼了貼,兩腿發軟地小聲道:“這可是整整幾百名金仙,還有好幾個太乙!王道友,這些法寶和屍首……咦?王道友呢?”
九尾話還沒說完,王浩連半分遲疑都沒有,猛地收回時間法則,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殘影,朝著大殿門外暴掠而去!
“愣著幹什麼?走!”
王浩沉聲低喝,甚至連頭都未回一下。
九尾徹底懵在原地。以她對王浩的行事風格的瞭解,這滿殿的金仙遺蛻與仙器殘胚,簡直就是一座堆積成山的金山銀山,怎麼這傢伙跟撞了鬼一樣掉頭就跑?
洛神月反應極快,雖然心中同樣升起疑惑,但她深知王浩行事極有分寸,素手一把拽住發呆的九尾,身化一道白色遁光疾馳而出。
三人如流星般掠出金色大殿,腳下踏日飛雲靴全力施展空間挪移,橫跨數億裡,直到落在一片相對偏僻的荒山藥田邊緣,王浩才猛然收住身形。
九尾劇烈喘息著,揉著被洛神月捏疼的手腕,滿臉肉疼地跳腳抱怨:“王道友,那可是幾百名金仙的遺蛻啊!就算那些仙器損壞了大半,光是提取裡面的仙材靈液,或者弄幾具太乙傀儡,也夠我們發一筆橫財了,你跑什麼啊?!”
王浩站在荒丘頂端,回望那座在漫天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千丈金殿,眼神中泛著前所未有的肅然。
山風掠過光禿禿的焦黑山巒,捲起漫天沙礫,嗚咽作響。
洛神月衣袂在狂風中獵獵翻飛,指尖在溫潤的白骨玉笛上輕輕摩挲,清眸中透出深深的思索與凝重:“王道友,那座千丈金殿雄偉無雙,殿外神紋至今未散,內裡何以竟無半分打鬥崩壞的殘跡?那滿殿的金仙與太乙……當真死得如此蹊蹺?”
王浩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青衫微動,眼底泛著萬載玄冰般的理智與冷漠:“天庭與萬剎門殊死搏殺,哪怕自爆肉身,燃盡元神都屬尋常。可方才我以法則復現的光景中,他們刀兵交錯,臉上神情卻寧靜超然,宛如沉睡。萬剎老祖當年是大羅金仙大圓滿,放眼諸天萬界,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指抹殺整座大殿數百位金仙與太乙生機的人,還能有誰?”
洛神月神色驟變,雪白的面容上浮現凜然:“那位……時間道祖!”
“不錯。”王浩微不可察地點頭,“那是道祖親手打落的烙印。整座金色大殿早已成了時光長河中的因果錨點。我們若是貪圖那些殘破法寶與金仙遺蛻,強行打破大殿平衡,遠在九重天闕之上的時間道祖便能順著因果氣機追索而至。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絕不會去賭。”
他的修仙之道,從微末凡俗一路走到金仙后期,所依仗的從來不是鋌而走險,而是穩字當頭。
九尾聽得後脊樑發涼,兩隻狐狸耳朵緊貼腦門,縮著脖子訕訕陪笑:“還是王道友深謀遠慮,奴家頭髮長見識短,差點闖下潑天大禍。咱們還是穩妥些好,穩妥些好。”
“不過,也並非全是壞訊息。”王浩轉頭望向腳下起伏的溝壑,“既然核心金殿被時間大能以偉力封存,說明當年大戰波及之時,這處界域並未遭受毀滅性的徹底碾壓。核心重地動不得,那些偏僻的外圍區域,必然會有存留的寶物,仔細搜尋便是。”
三人當即收斂渾身氣息,在這方獨立小世界的偏僻溝壑中探尋。不多時,便在東南方向的一處隱秘裂谷中,尋到了一座隱於山谷深處的古老藥園。
藥園四周的青石陣基早已風化,但因地處偏遠,竟避開了當年大道交鋒的核心餘波,殘存的禁制光幕如水波般微微流轉。
三人閃身步入藥園。藥園內靈氣雖已稀薄,但生長在玄冰黑土中的古藥卻極為可觀。三人一番採摘,收穫頗豐。數百萬年藥齡的九葉玄魄草,能夠凝練仙體血氣的龍鱗果……
收起最後一株紫金參,王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正準備招呼二人離開,神色卻陡然一動。
“有動靜!”
山谷之外的虛空上方,猛然傳來極其劇烈的轟鳴!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撞碎了外圍的氣泡屏障,從虛空亂流中跌跌撞撞地砸落進這方世界。狂暴的法則亂流將下方的數座山峰轟得粉碎。
王浩三人退入藥園殘存的枯木林陰影下,運轉秘法隱匿生機,凝神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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