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火術途》第28章 桂香燼(1)

作者:意蘊之光·8個月前

棧道上的風還帶著鎮魂泉的溼意,混著石縫裡飄來的桂花香,纏在沈清辭的髮間。她被墨無殤牽著走,腳下的石板被火把照得暖黃,每一步都踩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像踩在十年光陰織成的毯上。

“你的靈力……”沈清辭側頭看他,見他指尖的紅痕淡了些,“還疼嗎?”

墨無殤低頭,視線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她的掌心微涼,帶著鎮魂血特有的清冽氣,卻恰好中和了他鎖魂咒的燥。他能感覺到靈力在脈息裡緩緩轉,不再像從前那樣時冷時熱,倒像條被馴服的河,溫順地跟著她的靈力走。

“不疼了。”他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劍練訣磨出的,“你的硃砂印呢?”

沈清辭抬手碰了碰頸間,那處溫溫的,不再有灼燒感。方才合契時爆發出的烈陽靈力,此刻像被裹了層軟布,斂去了鋒芒。她忽然笑了:“好像……你的鎖魂咒變乖了。”

墨無殤低笑出聲,喉間的沙啞還沒褪盡,笑聲卻比崖壁上的月光還軟:“是被你的鎮魂血鎮住了。”

蘇燼在前面蹦跳著,突然回頭舉著手裡的銀杏簪喊:“清辭姐姐,你看!這簪子上的花沾了泉水,好像更亮了!”

沈清辭望去,只見玉簪上的銀杏花瓣沾著細碎的水珠,在火把光裡泛著瑩潤的光,倒真像剛從枝頭摘下來的。她想起大長老柺杖頭的銀杏花,想起母親留在鎮魂玉里的聲音,心口忽然軟軟的。

“蘇燼,”她喊住他,“這簪子是大長老的,我們得還給他。”

“可是他走了呀。”蘇燼噘嘴,把簪子往懷裡揣了揣,“他說要去給舊部守墳,還說……說以後玄影閣就交給副閣主伯伯了。”

墨無殤腳步微頓。大長老這是徹底放下了?他想起十年前那個總板著臉訓他“戾氣太重”的老頭,想起他用舊部靈力加固靈脈網時的決絕,忽然明白,所謂執念,不過是怕守不住罷了。

回到玄影閣臨時駐紮的石屋時,天已矇矇亮。副閣主正指揮弟子們收拾行裝,見他們回來,立刻迎上來:“沈姑娘,墨公子,舊部的棺木已經備好,按規矩停在西廂房,等過了頭七就入葬。”

“辛苦你們了。”沈清辭點頭,目光掃過石屋前晾曬的草藥,“弟子們的傷怎麼樣了?”

“大多是皮外傷,塗了您給的鎮魂血藥膏,已經消腫了。”副閣主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這是在舊部懷裡找到的,像是……沈閣主的手記。”

布包是粗麻布的,邊角磨得發白,裡面裹著本泛黃的紙冊。沈清辭接過時,指尖觸到紙頁上凹凸的字跡,心臟猛地跳了跳——是父親的字,她認得,筆鋒凌厲,卻在收尾處總帶著點柔和的勾。

“我先看看。”她把布包往懷裡放,抬頭時撞見墨無殤的目光,他眼裡的擔憂像浸了水的棉絮,軟得讓人心安。

“去歇歇吧。”他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你靈力折損太多,得補補。”

石屋的炕是溫的,許是副閣主特意讓人燒過。沈清辭靠著牆坐下,墨無殤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卻能感覺到彼此脈息裡流動的靈力,像兩條纏在一起的溪流。

蘇燼早就趴在另一頭睡著了,懷裡還攥著那支銀杏簪,嘴角掛著淺淺的笑,許是夢見了什麼甜事。

“你看他。”沈清辭壓低聲音,指尖朝蘇燼的方向點了點,“昨天還嚇得哭鼻子,現在倒睡得安穩。”

“小孩子忘性大。”墨無殤的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布包上,“不看看嗎?”

沈清辭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開了布包。手記的紙頁脆得像枯葉,第一頁上寫著“歸墟陣考”,下面畫著複雜的陣圖,正是鎮魂泉底的靈脈網,只是在陣眼處多了個小小的批註:“雙脈非相剋,乃相生,需以心為引,血為契。”

她的心猛地一縮。父親果然早就知道雙脈合契的法子,所謂“獻祭”,不過是最壞的打算。

往後翻,記的多是靈脈異動的記錄,直到某一頁,字跡突然變得潦草:“阿瑤的鎮魂血快壓制不住了,她總說頸間的硃砂印在發燙……若有一日她不在了,清辭該怎麼辦?”

阿瑤是母親的名字。沈清辭的指尖撫過那行字,紙頁上彷彿還留著父親落筆時的顫抖。原來母親當年,也經歷過這樣的灼痛。

“別難過。”墨無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藥香,“他們都在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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