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火術途》第448章 歸程載暖意 巷口候故人(1)

作者:意蘊之光·9個月前

京城客棧的油燈剛滅,窗紙就透進了淺白的光。小宇一睜眼就摸向枕邊的行囊——裡面裹著書坊剛送來的畫冊小樣,紙頁上還留著油墨的清苦,夾著林先生昨晚畫完的糖畫攤圖,畫裡孩童手裡的銅板亮得像真的。

“再檢查遍,別落下給巷裡人的東西。”林先生拄著雕了槐葉的木杖走進來,手裡拎著個布包,開啟是兩罐京城的麥芽糖,“給妞妞的,她該喜歡這軟糖;還有這個,”他掏出張疊得整齊的紙,是幅小畫,畫著竹院巷的老槐樹,枝椏間藏著個小小的槐花茶包,“給阿樂添進他的畫本里。”

小宇點頭,把給李掌櫃的京城茶餅塞進行囊側袋,又摸出那個繡著淡藍小花的布片——昨晚特意縫成了個小荷包,裡面裝著曬乾的槐花瓣,“張奶奶喜歡做針線,這個給她當樣子。”他指尖碰過行囊裡的小鐵環,想起鐵匠青年的話,忍不住笑:“回去得讓他看看,這鐵環的故事,書坊也寫進畫冊裡了。”

兩人收拾妥當,坐上了往竹院巷去的馬車。車窗外的雪粒越下越密,落在車簾上沙沙響。小宇掀開簾角看,遠處的樹掛像裹了層糖霜,忽然想起阿樂信裡畫的冬雪,扭頭對林先生說:“您看這雪,和阿樂畫的一模一樣,等咱們到了,巷口的槐樹該也掛著雪吧?”

林先生望著窗外,手裡轉著木杖:“該掛著了。去年這時,李掌櫃的豆漿攤前總飄著熱氣,妞妞舉著槐花燈跑,雪落在燈上就化了。”他頓了頓,又笑,“這次回去,得嚐嚐他的熱豆漿,就著你說的槐花幹。”

馬車走了大半日,近黃昏時,終於能望見竹院巷口的老槐樹。小宇剛要喊,就見槐樹下蹲著個小小的身影——是阿樂,手裡攥著炭筆,畫本攤在膝頭,正往紙上畫馬車。旁邊的妞妞舉著個空的槐花燈骨架,時不時往巷口望,羊角辮上的紅繩在雪風裡晃。

“阿樂!妞妞!”小宇掀開車簾喊出聲,阿樂猛地抬頭,炭筆“嗒”地掉在雪地上,起身就往馬車跑,畫本都忘了收。妞妞也跟著蹦起來,舉著花燈骨架喊:“小宇!林先生!你們回來啦!”

巷子裡的人聽見動靜,都湧了出來。李掌櫃手裡還拿著擦石磨的布,圍裙上沾著豆漿漬;鐵匠青年握著剛打好的新鐮刀,刀鞘上還留著餘溫;張奶奶扶著牆走,手裡攥著個剛納好的布荷包,上面繡著淡藍的小花——是照著小宇寄回的布片繡的。

“可算回來了!”李掌櫃上前接過小宇的行囊,往他手裡塞了碗熱豆漿,“剛磨的,還熱乎,就等你們了。”鐵匠青年把新鐮刀遞過來:“給你的,試試趁手不?”小宇接過來,刀把打磨得光滑,握在手裡暖乎乎的,心裡也跟著熱。

張奶奶拉過小宇的手,把布荷包塞給他:“照著你寄的布片繡的,裡面裝了點棉花,冬天揣著暖。”妞妞這時湊過來,仰著小臉要糖:“小宇,京城的糖畫呢?你說要教我畫兔子的。”

小宇笑著從行囊裡掏出麥芽糖,又拿出畫冊小樣,遞給阿樂:“你看,書坊把咱們巷裡的故事都畫進去了,這頁是你畫的槐花燈,還有林先生的糖畫攤。”阿樂捧著畫冊,指尖劃過紙上的糖畫兔子,眼睛亮得像星星:“咱們一起畫的長卷,真的印成書啦!”

林先生站在老槐樹下,望著眼前的熱鬧,伸手接住片落雪。雪落在他的手心裡,慢慢化了,像融進了暖意裡。李掌櫃遞過碗熱豆漿,他接過抿了口,抬頭看老槐樹枝椏間的雪,輕聲說:“還是竹院巷的雪,最甜。”

小宇舉著熱豆漿,看著巷裡的人圍著畫冊說笑,妞妞正纏著林先生看糖畫攤的畫,鐵匠青年在給大家講鐵環的故事,張奶奶在給小宇整理行囊裡的布包。雪還在下,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卻沒人覺得冷——豆漿的熱氣、麥芽糖的甜香、還有畫冊上的墨香,在巷子裡繞來繞去,把冬雪都烘得暖了。

阿樂這時拉著小宇的手,往槐樹下的畫本跑:“小宇,你看我畫的馬車,還沒畫完你就回來了,現在咱們一起把你畫上去,再畫林先生的糖畫攤,畫李掌櫃的豆漿攤……”

小宇蹲下來,接過阿樂遞來的炭筆,在畫紙上添上自己的身影,手裡舉著熱豆漿,旁邊是笑著的林先生。雪落在畫本上,他呵了呵手,繼續畫——畫裡的老槐樹下,每個人都笑著,雪粒像撒了把糖霜,甜得像日子裡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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