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老棗樹的枝椏，在院心灑下細碎的光斑，林硯早早便起了身。他找了塊抹布，細細擦拭著堂屋的紅木沙發、八仙桌，又將窗戶玻璃擦得透亮，陽光毫無遮攔地湧進來，照亮了屋角的每一粒塵埃。院子裡，他撿拾起散落的棗子，裝進竹籃裡，又用掃帚掃淨了青石板上的落葉，連牆角的青苔都小心翼翼地不曾碰壞——這是父母留下的院子，每一寸都藏著念想，他捨不得有半分褻瀆。
剛收拾妥當，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伴著一聲清脆的呼喊：“哥！我到啦！”
林硯心頭一熱，快步迎了出去。只見林薇拖著一個不小的行李箱，揹著雙肩包，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眼神卻亮得像星星，一看見他就撲了上來，抱住他的胳膊：“哥，我可想死你了！這老房子，可算又回來了！”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髮尾微微卷曲，比起上次影片裡的模樣，多了幾分雀躍。林硯拍了拍她的後背，眼眶微熱：“路上累壞了吧？快進來歇會兒，我給你燒了熱水。”
林薇跟著他走進院子，目光四處打量，嘴裡不停發出驚歎：“哇，這棗樹比小時候還粗呢！你看這枝椏，都快伸到巷子裡去了！還有這牆角的月季，居然還活著，小時候我總嫌它刺人，現在看著真親切。”
她放下行李，徑直跑到棗樹下，伸手夠了夠枝頭的棗子，卻夠不著，只好蹦跳著去摘，臉上滿是孩子氣的笑容。“哥，你看這棗子，紅得發亮，肯定特別甜！”她摘下一顆，擦了擦就塞進嘴裡，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她眯起眼睛，“就是這個味兒！比超市買的好吃多了，帶著陽光的味道。”
林硯看著她的模樣，彷彿看到了小時候那個扎著羊角辮、跟在他身後搶棗吃的小姑娘。“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他笑著遞過竹籃，“一會兒咱們一起摘，摘滿一籃子，晚上做棗糕，就像媽當年做的那樣。”
“好啊好啊！”林薇用力點頭，眼睛裡閃著光，“我還記得，小時候媽做棗糕，我總在旁邊盯著，趁她不注意就偷一塊，甜得我直咧嘴。爸還總說我，吃多了棗糕會蛀牙，可轉頭又給我留最大的一塊。”
兄妹倆說著，一起走進屋裡。林薇一眼就看到了牆上掛著的全家福，快步走過去，指尖輕輕撫過照片裡父母的臉龐，聲音低了些：“爸和媽，還是那麼年輕。哥，我好想他們。”
“我也是。”林硯走到她身邊，看著照片，心裡泛起陣陣暖意，“所以我才想回來看看，守著這個家，就像守著他們一樣。”
林薇的目光掃過屋裡的陳設，沙發、座鐘、櫃子，一切都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彷彿時光在這裡停駐了。“哥，你看這沙發墊，還是我小時候不小心弄上墨水的那塊，媽居然一直沒換。”她指著沙發上一塊淡淡的墨漬，眼裡泛起淚光，“那時候我還怕媽說我，躲在衣櫃裡不敢出來，是爸找到我，說墨漬是‘時光的印記’，留著挺好。”
“可不是嘛。”林硯笑了，“後來媽總說，等你嫁人了，就把這沙發墊拆了重做，結果到最後也沒捨得。”
兄妹倆來到裡屋林硯的臥室，書桌上的課本、文具，書架上的書籍，都還保持著原樣。林薇翻開一本泛黃的童話書，裡面夾著幾片乾枯的花瓣，那是她小時候送給哥哥的禮物。“哥，你居然還留著這個。”她驚喜地說。
“當然，這是我妹妹送我的第一份禮物，怎麼能丟。”林硯看著那些花瓣，回憶湧上心頭，“記得那時候你才六歲，在院子裡摘了月季花瓣，說要給我做書籤，結果花瓣沒幹就夾進書裡，最後變成了這樣。”
兩人在屋裡翻看著舊物，鐵盒子裡的彈珠、郵票，林硯當年的課堂筆記，林薇小時候的塗鴉畫，每一樣都能勾起一段回憶。林薇翻到一個紅色的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幾件小小的嬰兒衣物，還有一張泛黃的出生證明。“哥，你看！這是我小時候的小衣服，媽居然還留著。”她拿起一件繡著小花的肚兜，眼眶紅紅的，“那時候家裡條件不算好，媽卻總給我做新衣服，自己卻捨不得買一件。”
“媽就是這樣，一輩子都在為我們操勞。”林硯的聲音也有些沙啞，“還記得你小時候總生病，大半夜發燒，爸揹著你往衛生院跑，媽在後面跟著，一路哭一路跑，生怕你出事。那時候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爸的腳都磨破了，也沒喊一聲累。”
“我記得！”林薇點頭，“後來我病好了，爸還買了一串糖葫蘆獎勵我，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糖葫蘆。哥，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總護著我，有別的小孩欺負我，你就跟他們打架，每次都弄得一身泥，回家被爸罵，卻還笑著說‘妹妹不能受委屈’。”
林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都多少年的事了，你還記得這麼清楚。”
“怎麼能忘呢。”林薇看著他，“哥，這些年辛苦你了，爸媽走後，你一個人在外打拼，還要惦記著家裡。要不是你，這個家早就散了。”
“傻丫頭，這是我該做的。”林硯揉了揉她的頭髮，“咱們是兄妹，就該互相照應。以後，咱們常回來看看，守著這個家，守著爸媽的念想。”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王奶奶的聲音：“硯娃子，薇丫頭回來沒？我給你們帶了剛蒸好的棗饃！”
林薇連忙跑出去開門：“王奶奶！”
王奶奶拎著一個竹籃，笑容滿面地走進來：“哎喲，我的薇丫頭，可算見著你了！長這麼大了，越來越漂亮了！”她拉著林薇的手，仔細打量著，“快讓奶奶看看，瘦沒瘦，在外頭吃得好不好？”
“奶奶，我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就是總想著您做的棗饃。”林薇笑著說，接過竹籃，裡面的棗饃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那就好，那就好。”王奶奶笑著，從籃子裡拿出一個棗饃遞給她，“快嚐嚐，還是老方子，跟你媽當年做的一個味兒。”
林薇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間湧上心頭，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奶奶，就是這個味兒，跟媽做的一模一樣。”
“傻孩子，哭啥。”王奶奶拍了拍她的後背，“想你媽了吧？你媽要是見著你回來，肯定高興得合不攏嘴。”
這時，張嬸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南瓜粥走了進來：“薇丫頭回來啦？快喝點粥，墊墊肚子。我用自家種的南瓜熬的，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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