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林峰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老貓發來的資料,上面清晰標註了石泉水庫壩體幾處明顯的滲漏點和薄弱帶,還有衛星雲圖顯示的暴雨核心區正好覆蓋此地。他將手機螢幕直接懟到石老栓眼前。
“看清楚!這是衛星拍到的水庫現狀!這些紅點就是危險區域!你還敢說水庫沒事?!”林峰的聲音如同驚雷。
石老栓看著螢幕上那些清晰的紅點和專業分析,雖然看不太懂,但“衛星”、“危險區域”這些詞還是讓他臉色瞬間煞白。他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被擊碎了。
“另外,”林峰收起手機,語氣不容置疑,“村裡的廣播站、民兵,還有那幾臺拖拉機、抽水機,現在全部由指揮部統一徵用排程!立刻把廣播開啟!”
石老栓嘴唇哆嗦著,看著林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村民開始變得懷疑和焦急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再不配合,恐怕就要眾叛親離了。王虎成固然不能得罪,但眼前這個煞神般的鎮長和可能到來的洪水更可怕!
“還……還愣著幹什麼!”石老栓終於扛不住壓力,對著旁邊的民兵連長吼道,“沒聽到林鎮長的命令嗎?快去開啟廣播!組織人敲鑼,挨家挨戶通知轉移!快啊!”
民兵連長等人如夢初醒,趕緊行動起來。
很快,村裡的大喇叭響了起來,石老栓帶著哭腔和急切的聲音在風雨中迴盪:“全體村民注意!全體村民注意!我是石老栓!接到鎮裡緊急通知,水庫有危險!大家趕緊往西山上撤!帶上乾糧和水,互相通知,趕緊撤!民兵和黨員負責幫助老弱病殘……”
聲音在暴雨中傳播,最初引起了些許騷動和質疑,但看到村幹部和民兵真的開始行動起來,村民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紛紛開始收拾東西,扶老攜幼,冒著大雨向村外的西山轉移。
林峰沒有停留,他讓趙磊留在村委會協調,自己則帶著兩個被石老栓指派來的、還算機靈的年輕民兵,跳上皮卡。
“去柳樹村!”林峰命令道。
在前往柳樹村的泥濘路上,林峰再次展現了他的“雷霆手段”。遇到一段低窪路段被洪水淹沒,車輛無法通行,而旁邊正好停著一輛當地採沙場的重型剷車,司機躲在駕駛室裡不願意冒險。
林峰直接下車,冒著瓢潑大雨,徒手爬上高大的剷車駕駛室旁,用力拍打著車窗。司機嚇得夠嗆,搖下車窗。
“師傅,鎮防汛指揮部徵用你的車,清理路障!立刻!”林峰渾身溼透,雨水順著稜角分明的臉頰流下,眼神卻銳利如鷹。
“這……這太危險了……”司機猶豫。
“危險?等水庫垮了,更危險!我是鎮長林峰,這是命令!出了問題我負責!快!”林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那司機被他的氣勢所懾,又聽到是鎮長親自下令,一咬牙,發動了剷車,開始清理路障。巨大的剷鬥一次次落下,將淤泥和雜物推開,硬生生在洪水中開闢出一條通道。
皮卡緊隨其後,衝過了危險路段。車上那兩個年輕民兵看著前方在暴雨中指揮若定的林峰背影,眼神里充滿了震撼和欽佩。這個鎮長,跟以前他們見過的所有幹部都不一樣!
到達柳樹村,情況比石泉村更糟。村長是個老好人,優柔寡斷,村民也大多觀望。林峰如法炮製,先是強硬下令,展示衛星圖片證據,然後直接接管指揮權,組織轉移。遇到幾個賴在家裡不肯走的釘子戶,林峰親自上門,二話不說,直接幫老人背起包袱,攙著就往外走,那乾脆利落的動作和不容置疑的態度,讓那幾個想耍橫的村民都愣住了,最終乖乖跟著轉移。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風雨中傳播。石泉鎮新來的年輕鎮長,冒著生命危險,一個個村子跑,強硬果斷地組織轉移,甚至親自下水清理路障……這些事蹟,伴隨著水庫可能決堤的恐慌,也伴隨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強有力的依靠感,在村民中迅速傳開。
當林峰拖著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身軀,趕往最後一個村子窪裡村時,他發現,這裡的村民已經在村口集結,不少人都帶著簡單的行李,準備轉移。為首的窪裡村老支書看到林峰的皮卡,激動地迎了上來。
“林鎮長!您可來了!我們聽到廣播,也接到石泉村那邊熟人的電話了,都知道您在下令組織轉移!我們信您!大家都準備好了,就等您一句話,我們馬上往山上撤!”
看著老支書和村民們那信任中帶著期盼的眼神,看著他們在如此惡劣天氣下井然有序的準備,林峰的心中猛地一熱,一股暖流衝散了身體的疲憊和寒冷。
民心可用!他之前所有的強硬、冒險和付出,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他站在車旁,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他卻彷彿感覺不到寒冷,目光掃過聚集過來的村民,用力揮了揮手,聲音透過雨幕,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鄉親們!相信我林峰!轉移上山,一個都不能少!走!”
“聽林鎮長的!”人群中有人高喊。
“走!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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