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泉鎮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白天機器轟鳴,人聲鼎沸,充滿了希望和幹勁。然而,當夜幕降臨,一些隱藏在光明之下的魑魅魍魎,便開始蠢蠢欲動。
深夜,十一點。石泉水庫除險加固工地上,除了幾個大型裝置在月光下投下沉默的剪影,便只剩下臨時工棚裡透出的零星燈火和值班人員偶爾的交談聲。為了趕在冬季枯水期完成主體加固,工地實行兩班倒,夜班工人正在緊張地進行基礎澆築作業。
工棚裡,專案經理老陳正和兩個工長對著圖紙商量明天的施工安排。老陳是縣水利局推薦過來的老工程,為人正派,技術過硬,對林峰雷厲風行又清廉務實的作風非常佩服,幹起活來也格外賣力。
“這壩基下面的淤泥層太厚,明天得調兩臺大功率的抽水泵過來,不然澆築質量受影響。”老陳指著圖紙上一處標記說道。
一個工長點頭:“已經聯絡了,明天一早就到。多虧了林鎮長協調資金及時,不然這種專業裝置還真不好找。”
另一個工長笑道:“是啊,跟著這樣的領導幹活,心裡踏實,不用擔心被吃拿卡要。”
幾人正說著,工棚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吠,緊接著是守夜工人的一聲厲喝:“誰?幹什麼的!”
老陳心裡一緊,立刻放下圖紙:“出去看看!”
幾人剛衝出工棚,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五六個蒙著臉、手持棍棒和砍刀的彪形大漢,正氣勢洶洶地朝著工棚和旁邊的水泥攪拌站衝來。為首一人尤其壯碩,手裡拎著一根粗大的鐵棍,二話不說,朝著那臺價值不菲的水泥攪拌機操作檯就狠狠砸了下去!
“哐當!”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操作檯火星四濺,儀表盤瞬間碎裂!
“住手!”老陳又驚又怒,大聲吼道,“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幹什麼?”那壯漢轉過身,雖然蒙著臉,但露出的眼睛裡滿是兇戾之氣,“老子看你們這破工地不順眼!給你們長點記性!在石泉鎮幹活,不懂規矩,這就是下場!”
說著,他揮動鐵棍,又朝著旁邊堆放的預製模板砸去!其他幾個蒙面人也紛紛動手,或用砍刀劈砍裝置線路,或用棍棒打砸工棚窗戶,一時間,打砸聲、怒喝聲、狗吠聲混雜在一起,工地瞬間亂成一團!
值班的工人大多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都被嚇住了,不敢上前。
“媽的!跟這群王八蛋拼了!”一個年輕氣盛的小工長抄起一把鐵鍬就要衝上去。
老陳一把拉住他:“別衝動!他們人多,還有刀!快,快報警!給鎮政府值班室打電話!找林鎮長!”
現場一片混亂,報警和求援的電話打了出去。然而,那些蒙面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動作極快,打砸持續了不到五分鐘,隨著為首壯漢一聲唿哨,幾人迅速後撤,跳上停在暗處的一輛無牌面包車,引擎轟鳴聲中,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留下的是滿目狼藉:被砸毀的操作檯、劈斷的電線、碎裂的窗戶,以及驚魂未定、臉上寫滿憤怒和恐懼的工人們。初步估算,直接經濟損失超過十萬,更重要的是,工期至少要延誤三天!
訊息第一時間傳到了鎮政府值班室,值班人員不敢怠慢,立刻通知了已經休息的林峰。
林峰接到電話時,剛躺下不久。聽著電話裡值班人員急促的彙報,他的睡意瞬間消散,一股冰冷的怒火從心底直衝頂門!他猛地從床上坐起,牽扯到後背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但這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醒和憤怒。
周黑虎!果然動手了!而且手段如此卑劣、猖狂!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邊迅速穿衣,一邊對著電話下令:“立刻通知派出所,讓他們馬上出警,保護現場,蒐集證據!通知趙磊,讓他馬上到工地與我會合!另外……給縣公安刑警隊的李副隊長打個電話,說明情況,請求技術支援!”
他提到的李副隊長,正是他狼牙特戰隊的戰友李銳,如今在古縣公安局刑警支隊擔任副支隊長,是他的鐵桿兄弟。對付周黑虎這種涉黑勢力,必須依靠專業和可靠的力量。
十幾分鍾後,林峰那輛破舊的皮卡如同離弦之箭,衝破夜色,停在了水庫工地。趙磊也幾乎同時趕到。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看著老陳和工人們驚惶未定又義憤填膺的臉,林峰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鎮長,您看這……”老陳指著被砸毀的裝置,聲音帶著哭腔,“這明顯是衝著我們來的,是故意的啊!”
“我知道。”林峰拍了拍老陳的肩膀,語氣沉凝,“老陳,讓你和工友們受驚了。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追查到底,絕不姑息!所有損失,鎮政府負責!耽誤的工期,我們想辦法搶回來!”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讓慌亂的老陳和工人們稍稍平靜下來。
很快,鎮派出所的民警趕到,開始例行公事地勘查現場、拍照、詢問筆錄。但林峰看得出來,帶隊的副所長眼神閃爍,詢問起來也顯得有些敷衍,似乎不太願意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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