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開了三個小時。結束時,不少人神色凝重。林峰最後總結:“改革不是請客吃飯,不能皆大歡喜。試點就是要暴露問題、解決問題。接下來我會帶隊下去實地檢查,希望各地把真實情況擺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散會後,林峰剛回辦公室,李銳的電話來了:“瘋子,有緊急情況。環球能源在河北、山西、內蒙古同時啟動三個新能源專案,總投資五百億。但他們的技術方案有問題——核心裝置全部進口,關鍵技術對中國封鎖。”
“專案批了嗎?”
“地方已經批了,正在走備案程式。按照許可權,投資額超過一百億的需要國家發改委備案。材料今天剛報上來。”
林峰眼神轉冷:“卡住。通知專案司,這三個專案暫緩備案,我要親自審查。”
“但地方壓力很大——這三個都是貧困地區,專案能帶來稅收和就業。環球能源很聰明,專挑需要發展的地方下手。”
“越是需要發展,越不能飲鴆止渴。”林峰斬釘截鐵,“沒有技術轉讓、沒有本地化生產、關鍵技術還對我們封鎖,這樣的專案就是新時代的‘市場換技術’陷阱。二十年前的汽車產業教訓,不能再重演。”
掛了電話,林峰立即召集能源局、高技術司、外資司負責人開會。下午兩點,緊急會議開始。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林峰開門見山,“環球能源這三個專案,表面上是新能源投資,實質是要搶佔zguo新能源市場,同時封鎖關鍵技術。我們的態度很明確——沒有技術轉讓,就不能給市場。”
能源局局長皺眉:“林主任,現在國際輿論壓力大,說我們‘用市場換技術’是保護主義。這三個專案如果否決,恐怕又會引發爭議。”
“那就把道理講清楚。”林峰調出技術分析報告,“大家看——他們的風機核心控制系統、光伏逆變器晶片、儲能電池管理系統,全部是‘黑箱’操作,對zguo技術人員封閉。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一旦裝置出問題,我們必須等外國工程師來修;意味著我們無法掌握核心技術,永遠受制於人。”
高技術司司長補充:“我們調研過國內新能源企業,他們不是不能造這些裝置,是缺乏市場機會。如果把這些市場讓給外資,國內企業就更難成長了。”
“所以要做個方案。”林峰在白板上寫,“第一,這三個專案可以批,但必須滿足三個條件:核心技術轉讓、本地化生產比例不低於百分之六十、建立聯合研發中心。第二,同步推出對國內新能源企業的扶持政策,政府採購優先國產裝置。第三,加強新能源技術標準制定,用標準引導產業升級。”
“如果環球能源不同意呢?”外資司司長問。
“那就讓他們去找同意的地方。”林峰毫不退讓,“中國需要外資,但不需要那種只想要市場、不給技術的‘偽外資’。這個原則,必須堅持。”
會議形成決議。散會後,林峰剛準備批閱檔案,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他手機。接起來,是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林峰同志,我是李長河。”
林峰心頭一震——李長河,原古縣縣長,他剛出道時的主要對手之一,後來被調離古縣,聽說去了某省人大,再後來就退休了。
“李老,您找我?”林峰保持禮貌。
“聽說你在卡環球能源的專案?”李長河直入主題,“林峰,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現在位置高了,但要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林峰笑了:“李老,謝謝提醒。但我做事的標準很簡單——對國家有利、對人民有利的,就做;不利的,就不做。環球能源的專案不符合國家利益,所以我卡了。這個道理,到什麼時候都不會變。”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傳來一聲長嘆:“你還是那個林峰……算了,你好自為之吧。”
掛了電話,林峰站在窗前。夕陽西下,把長安街染成金色。手機震了,是蘇晴發來的照片——兒子在幼兒園運動會上得了跑步第一名,舉著獎牌笑得很開心。
“兒子說要把獎牌送給爸爸,因為爸爸是‘改革運動員’,也在跑步。”蘇晴的留言透著溫柔。
林峰眼眶發熱,回覆:“告訴兒子,爸爸會一直跑下去,為了他和所有孩子能在一個更好的國家長大。”
夜深了,林峰繼續工作。他審閱著《新能源產業發展規劃(2023-2035)》,思考如何在開放合作中實現自主創新。
窗外,城市燈火如星。而改革深水區的漩渦,正在悄然形成。
但林峰知道,只要心中有光,腳下有路,再深的漩渦也能闖過去。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的身後,是這個國家邁向現代化的堅定步伐,是億萬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共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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