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南站的高鐵緩緩停穩時，窗外正飄著濛濛秋雨。督導組的車隊穿過梧桐掩映的街道，這座六朝古都的沉穩氣質與杭州的靈秀、深圳的銳利截然不同。
“林主任，江蘇方面希望先彙報工作。”小陳翻看行程表，“安排在下午兩點，省委會議室。上午的時間他們留空了，可能是想讓我們休息。”
林峰看著窗外掠過的高校圍牆：“不休息。去東南大學，事先不要通知。”
“東南大學？”小陳一愣，“那裡是……”
“國家首批‘雙一流’高校，江蘇科技創新的重要源頭。”林峰眼神深邃，“如果資料安全在哪兒出問題最致命，就是高校和科研院所。那裡有國家投入巨資的科研成果，有未發表的論文，有實驗資料——這些都是國家機密。”
上午九點，東南大學計算機學院。院長周明教授正在實驗室指導學生，看到突然出現的督導組，這位年過五旬的學者先是一愣，隨即熱情握手：“林主任！沒想到您會來我們這兒，歡迎歡迎！”
“周院長，冒昧來訪，主要是想看看高校的科研資料安全管理。”林峰開門見山，“國家這些年投入大量科研經費，產生的資料是寶貴財富。保護得怎麼樣？”
周明的笑容淡了些：“這個……我們很重視，有專門的資料中心，有管理制度……”
“帶我們去看看。”林峰說。
在資料中心，技術專家仔細檢查了系統架構。表面看，防火牆、加密、許可權管理一應俱全。但技術組長王工敏銳地發現一個問題——系統日誌有被修改的痕跡。
“周院長，上個月15號到20號的訪問日誌，為什麼是後來補錄的？”王工指著螢幕。
周明臉色微變：“那幾天系統升級，日誌功能暫時關閉……”
“升級期間就沒有資料訪問？”林峰追問，“那幾天有沒有重要實驗在進行？”
實驗室裡安靜下來。一個年輕博士生忍不住開口：“那幾天我們在做‘天巡’專案的演算法測試，資料量很大……”
“小劉！”周明厲聲制止。
林峰看向那個博士生：“同學，你說的是哪個專案？資料量大到什麼程度？”
博士生看看院長，又看看林峰，鼓起勇氣：“是無人機叢集智慧控制專案，國防科工局的重點課題。那幾天我們生成了27個數據包，每個都有幾百個GB。”
“資料現在在哪？”林峰轉向周明。
周明額頭滲出細汗：“在……在加密儲存伺服器裡。”
“我們要檢查。”林峰的語氣不容置疑。
檢查結果令人震驚——27個數據包，有3個的加密金鑰異常，其中一個數據包在系統升級期間被複制過，複製路徑指向校外某個IP地址。
“這個IP是哪裡的？”林峰問技術專家。
“正在查……是玄武區一家科技諮詢公司。”王工快速操作，“更奇怪的是，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址是居民樓，三年前就登出了。”
周明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不可能……我們的系統很安全……”
“安全不是嘴上說的。”林峰盯著他，“周院長，請你解釋，為什麼國家重點科研專案的資料，會被複制到校外？這家科技諮詢公司是什麼背景？誰授權的資料訪問？”
“我……我不知道……”周明聲音發顫，“系統管理是李副院長負責……”
“立刻叫李副院長過來。”
十分鐘後，計算機學院副院長李志剛匆匆趕來。這位四十出頭、海歸背景的學者依然鎮定：“林主任，那幾天系統升級，可能有臨時漏洞。我們已經修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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