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資料安全工作會議召開前夜，北京西郊的會議中心燈火通明。林峰在臨時辦公室最後一次核對主報告，牆上的時鐘已指向凌晨三點。窗外秋雨淅瀝，室內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響起的電話。
“林主任，zy辦公廳剛送來最後一批參會名單。”秘書小陳推門進來，眼睛佈滿血絲，“三十四個省級行政區的主要負責同志全部到齊，還有二十六個部委、十五家央企、八所重點高校的代表。總共三百六十八人。”
林峰接過名單掃了一眼，目光停在一個名字上——環球能源中國區總裁羅伯特，作為“特邀外資企業代表”列席。他眉頭微皺：“外資代表名單誰定的？”
“會務組說，是商務部建議的，說要體現‘開放透明’。”小陳壓低聲音，“但據我們瞭解，羅伯特這幾天密集拜訪了多位參會的學者代表，還私下組織了三場座談會。”
“知道了。”林峰神色平靜，“該來的總會來。報告最終版打印出來了嗎？”
“印好了，按您的要求加了保密編號。”小陳遞過厚厚的檔案，“宋副zli辦公室剛才來電話，讓您六點去他房間，說有重要事項。”
凌晨五點五十分，會議中心八樓套房。宋文輝已經起床，正在陽臺上打太極。見林峰進來，他收了架勢，示意坐下：“林峰啊，報告我看了三遍，寫得紮實。但今天這個會，難點不在報告，而在會後的落實。”
“副zli，我明白。”林峰正襟危坐，“資料安全工作涉及面太廣，協調難度大。”
“所以zyang下了決心。”宋文輝擦著汗，“昨天政治局常委會上，正式通過了成立國家資料安全委員會的方案。委員會主任由我兼任，常務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這個人選，zyang考慮讓你來擔任。”
儘管早有預感，林峰心頭還是一震：“副zli，這個擔子太重了。我才四十二歲，資歷不夠……”
“資歷不是看年齡，是看擔當。”宋文輝打斷他，“從石泉鎮抗洪，到古縣掃黑，到能源反腐，再到這次五省市督導，你哪次不是臨危受命？哪次不是幹出來了？資料安全這個新戰場，需要的就是你這種敢闖敢幹的幹部。”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出一份紅標頭檔案：“這是zyang的任命決定，會議結束後公佈。你作為常務副主任，可以列席g務院相關會議，直接向我彙報。這是zyang對你的信任，也是對你的考驗。”
林峰雙手接過檔案，紙張似乎有千斤重。他深吸一口氣：“副zli，我只有一個請求——給我配一個強有力的班子。資料安全涉及技術、法律、外交、經濟多個領域，光靠我一個人不行。”
“這個你放心。”宋文輝點頭，“委員會下設七個司局，編制兩百人。人員從各部委抽調精幹力量，三天內到位。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在一個月內拿出《國家資料安全三年行動計劃》。”
上午八點三十分，會議中心大禮堂座無虛席。林峰走上主席臺時，能感受到臺下各種複雜的目光——有期待，有審視，有擔憂，也有不易察覺的牴觸。
報告進行了九十分鐘。當林峰展示五省市督導中發現的觸目驚心的案例時，臺下響起壓抑的驚呼。當播放智創科技員工雨中討薪、東南大學博士生含淚舉報的畫面時，不少人神色動容。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林峰最後總結，“資料安全不是抽象概念，它連著老百姓的錢袋子、企業的命根子、國家的命脈子。守護資料安全，就是守護國家安全，守護人民利益。這項工作，等不起、慢不得、松不了！”
掌聲從會場各個角落響起，由疏到密，最後匯成一片。林峰鞠躬下臺時，看到前排的羅伯特臉色陰沉。
上午的分組討論，氣氛熱烈而微妙。金融組的會場裡，yang 行副行長周正平率先發言：“林主任的報告很震撼，但我們也要考慮實際情況。外資機構的資料跨境有合理業務需求，如果卡得太死，可能影響金融開放大局。”
“周行長說得對，但要區分合理需求和不合理需求。”林峰早有準備，“我們調查發現，真正需要即時跨境的資料只佔外資機構資料流量的百分之十五，剩下的都是在打擦邊球。‘一刀切’不可取，‘該切不切’更危險。”
企業組的討論更激烈。浙江的一位副市長直言：“林主任，我們中小企業生存不易。資料安全要求太高，會增加企業成本。能不能給個過渡期？或者區別對待？”
“成本問題要算大賬。”林峰調出資料，“浙江去年因為資料洩露導致的企業損失，初步統計超過八十億。這八十億如果用來加強資料安全建設，可以覆蓋全省中小企業三年的投入。過渡期可以給，但標準不能降。”
最棘手的是涉外組。羅伯特作為外資代表發言時，語氣客氣但綿裡藏針：“z國政府加強資料安全的決心我們理解，但措施應當符合國際規則。WTO《服務貿易總協定》要求減少不必要的貿易壁壘，資料本地化要求可能被視為數字貿易壁壘。”
“羅伯特先生，我想請教一個問題。”林峰平靜回應，“歐盟的《通用資料保護條例》要求資料出境必須滿足‘充分保護’標準，美國《雲法案》授權政府調取儲存在境外的資料。這些是不是貿易壁壘？”
羅伯特語塞。林峰繼續：“z國的要求很簡單——在z國境內收集和產生的資料，應當儲存在z國境內。這符合國際通行的主權原則。我們建立了資料出境安全評估制度，合規企業的資料流動是暢通的。真正受影響的，是那些想在z國市場獲利卻不願遵守z國法律的企業。”
會場的z國代表紛紛點頭。羅伯特還想說什麼，主持會議的商務部副部長適時宣佈進入下一議題。
中午休息時，林峰在餐廳被一群地方幹部圍住。西部某省的常務副省長拉著他的手：“林主任，您報告裡說的民族地區資料安全，說到我們心坎上了！我們那兒條件有限，省裡能不能給些特殊政策？”
“政策已經在研究了。”林峰認真地說，“委員會成立後，第一個專項就是‘民族地區數字賦能與安全守護工程’。zyang會有專項資金，東部省市也會有對口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