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一陣騷動。不少發展中國家代表拿起草案快速瀏覽，有人點頭，有人交頭接耳。
卡特團隊顯然沒料到這一手。詹姆斯·卡特臉色變了變，強作鎮定：“這……這是新議題，需要時間研究……”
“我們可以現在就討論原則性問題。”陳明趁熱打鐵，“比如第一條原則——尊重各國資料主權。在座各位，有誰認為一國對本國資料沒有管轄權？”
沒人舉手。這條原則太基礎了，沒人敢公開反對。
“第二條——安全與發展平衡。有誰認為資料安全不重要？”
還是沒人舉手。
“第三條——反對資料霸權，支援發展中國家能力建設。”陳明環視全場，“我想在座的廣大發展中國家代表，都會支援這一條。”
掌聲從會場多個角落響起。印度代表、巴西代表、南非代表……一個個舉手表示支援。就連歐盟代表也在私下交流後，表示了“原則性支援”。
卡特團隊徹底陷入被動。羅伯特在被告席上臉色鐵青，低聲對助理說：“立即聯絡華盛頓，我們需要白宮出面施壓。”
中午休會時，陳明在走廊被一群記者圍住。BBC記者尖銳提問：“陳部長，中方提出新倡議，是不是為了轉移對資料本地化措施的批評？”
“恰恰相反，是為了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陳明坦然回應，“現有的多邊貿易規則對資料安全關注不足。中方倡議就是要填補這個空白，建立適應數字時代的新規則。這符合所有國家的利益，包括提出批評的國家。”
路透社記者追問：“但美方代表私下表示，中方倡議‘不切實際’……”
“那就請他們提出更‘切實際’的方案。”陳明微笑，“我們願意討論任何建設性建議。但前提是——必須尊重各國資料主權，必須保障資料安全，必須考慮發展中國家關切。”
這段採訪很快傳遍全球。北京辦公室裡，林峰看著即時轉播，對團隊說：“陳部長髮揮得很好。接下來，我們要在國內拿出實實在在的成果，支撐國際談判。”
他調出H省的地圖：“下週我去H省，要解決外資企業整改問題。監督檢查組先派人打前站，把情況摸透。外資不是不能管，關鍵是怎麼管——既守住安全底線，又保障合法權益。”
下午，林峰主持召開外資企業座談會。十五家重點外資企業的中國區負責人到場，有忐忑的，有觀望的，也有明顯牴觸的。
匯通銀行中國區總裁馬克首先發言：“林主任，我們支援資料安全，但希望政策有穩定性。現在各地執行標準不一，讓我們很困惑。”
“標準不一的問題，我們正在解決。”林峰調出剛釋出的技術標準，“首批十二項國家標準下週試行，全國統一執行。各地不得加碼，也不能打折扣。”
渣華銀行代表接著問：“資料出境評估時間能不能縮短？我們有些跨境業務對時效要求很高。”
“可以。”林峰給出明確答覆，“我們正在開發‘綠色通道’系統。對於信用良好、合規記錄好的企業，評估時間可以縮短到七個工作日。但前提是——企業必須建立完善的資料管理體系，透過我們的合規認證。”
東亞銀行問了個敏感問題：“如果我們因為技術原因暫時無法完全合規，會不會被處罰？”
“我們給過渡期，但企業必須有整改計劃和時間表。”林峰態度明確，“只要你們真心整改，我們願意提供技術支援。委員會組織了專家服務團，可以免費為企業提供諮詢和指導。”
座談會開了三小時，林峰一一回應關切。散會時，不少外資代表的態度明顯緩和。馬克臨走時說：“林主任，如果我們都能這樣溝通，很多誤會其實可以避免。”
“隨時歡迎溝通。”林峰與他握手，“但溝通不是討價還價，是在法律框架內解決問題。這個原則，希望你們理解。”
傍晚，林峰接到日內瓦的捷報——WTO爭端解決機構決定，將中方倡議列為正式議題，成立工作組進行研究。這意味著，資料安全正式進入多邊貿易規則討論議程。
“打了一場漂亮仗！”陳明在電話裡興奮地說，“發展中國家普遍支援我們，歐盟態度鬆動，連美方也不得不同意列入議程。林主任，你那個倡議提得太及時了！”
“是團隊的努力。”林峰保持清醒，“但這只是開始。規則制定是長期過程，接下來會有更激烈的博弈。你們要做好準備。”
掛了電話，林峰走到窗前。北京的冬夜來得早，長安街華燈初上。手機震了，是兒子發來的語音：“爸爸，今天老師教了‘國際規則’這個詞。老師說，中國也要參與制定規則。爸爸是在制定資料安全的國際規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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