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帥縣丞:從爛攤到朝堂》第27章 捷報入京與御書房的密議(1)

作者:霧鎖礁洲·9個月前

雲溪縣城下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那股混合了“金汁”的獨特戰場氣息依舊頑固地縈繞在殘破的城牆內外,但一種劫後餘生、大勝之後的亢奮與活力,已經如同春日的野草,在廢墟與血跡中頑強地滋生出來。

張彪帶著鄉勇隊員和自發幫忙的百姓,忙著清理戰場,收繳整理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主要是兵器,雖然大部分粗劣,但回爐重造也是好鐵),挖坑掩埋雙方戰死者的屍體(主要是土匪的,鄉勇隊陣亡者的遺體被小心收斂,準備厚葬)。空氣中除了血腥和臭味,又多了焚燒屍體的焦糊氣,但這並沒有沖淡勝利的喜悅。

趙小乙、柳娘子等人則帶著後勤隊伍,穿梭在城牆上和臨時設立的傷兵營裡,送水送飯,包紮傷口。柳娘子甚至把胭脂鋪庫存的、有些止血效果的草藥粉末都拿了出來,雖然效果有限,但這份心意讓受傷的鄉勇們眼眶發熱。

陳野也沒閒著,他親自巡視傷兵營,看望每一個受傷的隊員,雖然不懂醫術,但幾句“好好養傷,以後雲溪縣靠你們”、“是條漢子”的簡單話語,配上他親自遞到手裡的熱水和乾糧,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二牛!”陳野回到臨時清理出來的縣衙二堂(屋頂又被流矢開了幾個天窗),聲音雖然疲憊,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起草兩份文書!”

“是,大人!”二牛連忙鋪開紙筆。

“第一份,是呈報府城的捷報!”陳野目光炯炯,“詳細陳述悍匪‘過山風’部眾近千人(適當誇大,震懾宵小),在其三當家‘催命鬼’崔兇率領下,悍然襲擊我雲溪縣。我全縣軍民,在我……咳咳,在代縣令陳野率領下,同仇敵愾,憑藉城防工事,浴血奮戰,斃傷匪徒數百,更陣斬匪首崔兇!最終,在友軍(含糊處理‘黑石’的存在)協助下,成功擊潰來犯之敵,俘獲無算,繳獲兵器甲仗堆積如山!此戰,彰顯我雲溪縣軍民保家衛國之決心,亦顯朝廷天威浩蕩!”

他頓了頓,補充道:“文中要特別突出吳啟明縣令‘英勇殉職’後,我縣上下化悲痛為力量,以及此戰之慘烈、我軍之英勇!用詞可以……稍微誇張一點,但核心事實不能錯。寫完後,讓王老三想辦法,用最快的速度,不僅送到府城,最好能直接遞到京城!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雲溪縣,不是好惹的!”

“第二份,”陳野眼神變得冷厲,“是發給懷遠縣錢有財的‘問責函’!就問他一件事,‘過山風’如此大規模的匪徒,是如何悄無聲息穿過他懷遠縣地界,直撲我雲溪縣的?他懷遠縣是剿匪不力,還是……另有隱情?讓他給個交代!措辭給老子強硬點!”

二牛心領神會,這是要借大勝之威,一方面向上面表功,另一方面繼續敲打周邊潛在的敵人,尤其是可能和周旺有勾結的錢有財!

“大人高明!小人這就去寫!”二牛奮筆疾書。

幾天後,兩份風格迥異但目標明確的文書,伴隨著王老三重金僱傭的快馬,分別送往府城和懷遠縣。尤其是那份送往京城的捷報,王老三動用了這些年積累的所有人脈和灰色渠道,確保其能以最快的速度,遞到某些“關鍵人物”的案頭。

就在雲溪縣上下一邊舔舐傷口,一邊熱火朝天地重建家園、消化戰果之時,那份經由府城(府尊大人看到捷報,又是驚喜又是後怕,自然不敢耽擱,立刻加急呈送)轉呈,又透過王老三的渠道直接抄送京城某位御史的捷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大雍朝的權力中心——京城,激起了不小的波瀾。

紫禁城,御書房。

年近五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景帝,正坐在龍案後,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他登基十餘年,算不上雄才大略,但也算勤政,只是近年來各地天災人禍不斷,邊關也不太平,讓他頗感心力交瘁。

侍立在旁的大太監郭天養,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參茶,低聲道:“陛下,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

景帝揉了揉眉心,沒有接茶,反而從一堆請求撥款賑災、彈劾官員貪腐的奏章中,抽出了一份看起來不太起眼的、來自北方雍州府城的加急捷報。

“雲溪縣?”景帝看著奏報上的地名,皺了皺眉,印象中這是個窮得鳥不拉屎的下縣,“就是前陣子那個縣令叫什麼……吳啟明,剿匪殉職的地方?”

“回陛下,正是。”郭天養連忙躬身回答,“據府城奏報,那雲溪縣代縣令陳野,率領全縣軍民,擊潰了悍匪‘過山風’一部,斬殺了其三當家崔兇,可謂大獲全勝。”

“哦?”景帝來了點興趣,詳細看了起來。奏報上文筆不錯(二牛潤色,陳野把關),將雲溪縣軍民如何在縣令殉職後化悲痛為力量,如何憑藉簡陋城防浴血奮戰,如何最終擊潰數倍於己的悍匪(人數適當誇大),描述得繪聲繪色,尤其是那句“此戰,非為一城一地之得失,實乃彰顯我大雍子民保家衛國之赤誠,陛下教化萬民之天恩!”更是說到了景帝的心坎上。

近年來壞訊息太多,邊關吃緊,吏治腐敗,各地民變也不少,難得有這麼一個“正能量”的捷報。

“這個陳野……是什麼來歷?”景帝放下奏報,問道。

郭天養早就做足了功課,或者說,有人讓他“做足了功課”。他低眉順眼地回道:“回陛下,這陳野乃是去年科舉的同進士出身,因名次靠後,被派往雲溪縣任縣丞。據說……年紀甚輕。前任縣令周文淵因貪墨賑災糧被查辦後,他便一直代攝縣務。此番,已是第二次擊潰大規模匪患了。”

“哦?還是個年輕人?兩次擊潰匪患?”景帝更加驚訝了,“朕記得,那雲溪縣乃是出了名的貧瘠,他是如何做到的?”

“這個……老奴聽聞,”郭天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神秘,“此子行事……頗為奇特,不按常理。據說為了應對鄰縣截水,他曾……曾以汙物相脅,逼得鄰縣縣令簽了分水之約。民間戲稱為‘糞勺縣令’。”

“糞勺縣令?”景帝先是一愣,隨即竟然忍不住失笑搖頭,“荒唐!真是荒唐!”但笑過之後,眼中卻閃過一絲深思,“不過,能在那等絕境之中,穩住局勢,發展民生,還能兩次擊潰悍匪,保境安民……此子,倒是有幾分……嗯,急智和魄力。”

他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著龍案:“如今北疆不寧,各地匪患亦有抬頭之勢。正是需要此等敢於任事、能辦實事之臣。一個代縣令,終究名不正言不順。郭天養。”

“老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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