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幾天，趙氏棺材鋪門可羅雀，只有幾個實在活不下去的、或者膽子大的，拿著一點銅錢或舊首飾，戰戰兢兢地進去嘗試。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張蓋著紅印的桑皮紙，臉上滿是懷疑。
但很快，轉機出現了。陳野下令，官府徵收下一季度的部分雜稅，可以直接用“雍州官憑”支付！同時，他讓府衙採買一些日常物資，也優先從接受“官憑”的商鋪購買。
這一下，風向就變了。“官憑”能交稅，能跟官府做生意，那它的信用就立住了！加上棺材鋪那裡確實堆著實實在在的棺材（雖然是抵押品），給人一種“就算這紙不值錢，至少還能換口棺材”的心理安慰。
於是，前往棺材鋪兌換“官憑”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百姓們拿出藏著的銅板、壓箱底的銀鐲子、甚至是一些皮貨、山貨，去換回那張輕飄飄的紙，然後拿著紙去米店買米，去布店扯布，去鐵匠鋪打農具……
死水，開始流動了！
趙老闆的棺材鋪果然成了雍州城最熱鬧的地方之一，他本人也從愁眉苦臉變得容光煥發，雖然棺材一口沒賣出去，但抽成賺得盆滿缽滿，對陳野那是感恩戴德，恨不得在家裡給陳野立個長生牌位。
幾天後，城裡的王記米店老闆找到府衙，哭喪著臉對陳野說：“府尹大人，小人……小人想申請也做那個‘官憑’兌換點……”
陳野斜眼看著他：“哦？王老闆之前不是還說我這‘官憑’是瞎胡鬧，收了一堆紙怕爛手裡嗎？”
王老闆臉一紅，訕笑道：“是小人有眼無珠！現在城裡人都認這‘官憑’，比現錢還方便！小店裡收的‘官憑’都快堆不下了，想著既然大家信這個，不如我也幫著兌換，方便街坊嘛……”
陳野嘿嘿一笑，對旁邊的小蓮道：“看見沒？這就叫‘真香定律’！準了！以後你們這些商鋪，經過稽核，都可以申請成為兌換點！但都給老子記住，誰敢虛報價格，坑害百姓，老子就讓他去趙老闆那裡，用‘官憑’換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自己躺進去！”
王老闆嚇得一哆嗦，連連保證不敢。
等王老闆走後，小蓮看著賬面上開始緩慢增加的資金流水，忍不住佩服道：“哥，你這招雖然……聽著嚇人，但還真管用了！城裡市面上，總算有點活氣了。”
陳野得意地翹起二郎腿：“那是！經濟這玩意兒，有時候就是一層窗戶紙，捅破了就好。咱們這是沒辦法的辦法，等商路通了，田地種上了，這‘官憑’自然就能慢慢收回，換成真金白銀。”
他頓了頓，臉上又露出那種算計人的笑容：“不過，光靠這個還不夠。得給這幫剛有點錢的老百姓，找點正經花錢……不對，是投資的門路。”
他看向胡老吏：“老胡，咱們之前清丈土地，不是查出不少無主的荒地嗎？還有官營的作坊，比如燒‘陳氏三合土’的窯口，織布的工坊……把這些都整理出來，做成‘專案’！”
“專案？”胡老吏不解。
“對！就是告訴老百姓，可以拿著‘官憑’或者現錢，來‘投資’這些專案。比如，投錢開荒，收穫後分成；投資窯口，賣了‘三合土’分紅……讓他們錢生錢！這樣，他們才敢把錢拿出來，咱們官府也有了發展的本錢！”
小蓮聽得眼睛發亮：“這叫……公私合營？還是叫民間集資？”
陳野一擺手：“管他叫啥！能搞到錢把雍州建設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就叫‘陳氏流氓經濟學’！”
眾人聞言，皆是忍俊不禁。
然而，就在陳野擼起袖子準備大搞“流氓經濟學”時，一個從雲溪縣來的、風塵僕僕的信使，帶來了一個讓他心頭一沉的訊息。
“大人！雲溪縣……出事了！”信使噗通跪地，聲音焦急，“有一股流寇，看咱們雲溪富庶，幾次三番騷擾邊境，搶掠商隊！二牛縣丞帶人抵擋，雖然沒讓他們打進縣城，但咱們好幾個新建的作坊被燒了，損失不小！二牛縣丞請您……速想辦法！”
陳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猛地站起身。
“媽的！老子剛把這頭摁下去，那頭又翹起來了！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他眼中寒光一閃。
“彪子！”
“在！”
“點齊五百還能打的弟兄！帶上傢伙！跟老子回雲溪！”
”！的子老敢，西東狗的眼開不個哪是，看看要倒子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