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可謂毒辣。如果陳野拿不出所謂的“雍州再造丸”,就是欺君之罪;如果拿出來了,要麼暴露其“仙丹”是假的,要麼就得把配方交出來,削弱其倚仗。
第二天,皇帝果然在探望太子時,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陳愛卿,朕聽聞你為救治珩兒,用了家傳秘藥‘雍州再造丸’,藥效神奇。不知此藥……可還有剩餘?若能惠及軍中將士,亦是功德無量。”
此言一齣,侍立在旁的陳野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來了!老皇帝果然被攛掇著來要藥了!
他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絲“為難”和“肉痛”的表情,躬身道:“回陛下,此藥……煉製確實極其艱難。臣為了救治殿下,已將歷年所存耗盡……最後一丸,已於昨日為殿下鞏固療效時用掉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他確實沒啥“再造丸”,但那壇“十全大補酒”和特製金瘡藥也差不多見底了。
皇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也沒再多說。
陳野卻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陛下若真需此類傷藥,臣或可一試。只是……需要時間,更需要……特定的藥材和環境。”
“哦?”皇帝來了興趣,“需要何物?朕命太醫署全力配合。”
陳野心中冷笑,配合?讓你們偷師嗎?他臉上卻露出誠懇之色:“啟稟陛下,此藥所需幾味主藥,只生長於雍州特定山嶺,受當地水土滋養,離了雍州,藥性便失。且煉製過程需引雍州地火,配合獨特手法,非在雍州不可成。臣……懇請陛下允准臣返回雍州,開爐煉丹,待有成時,再獻於陛下!”
他這分明是借坡下驢,想趁機脫身回雍州!留在京城就是個活靶子,只有回到自己的地盤上,他才能繼續折騰。
皇帝沉吟不語,目光深邃地看著陳野,似乎在權衡。
就在這時,榻上的太子趙珩忽然發出幾聲虛弱的咳嗽,掙扎著抬起手,指向陳野,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心腹太監連忙湊過去聆聽,隨即轉身跪奏:“陛下,殿下說……說陳卿救駕有功,當重賞……雍州百廢待興,亦需陳卿回去坐鎮……請陛下……恩准陳卿所奏……”
太子這話,等於是給陳野遞了梯子,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皇帝看了看虛弱但眼神堅定的太子,又看了看一臉“忠勇憨直”模樣的陳野,最終緩緩點頭:“既如此……陳愛卿救治太子有功,擢升從三品,仍領雍州府尹,總攬軍政。賜金百兩,綢緞五十匹。允你即日返回雍州,督造……‘雍州再造丸’,所需物料,可向朝廷申領。”
“臣!謝主隆恩!”陳野心中大喜,面上卻一副“重任在肩、誠惶誠恐”的模樣,噗通跪下,磕頭謝恩。
走出東宮,呼吸著京城並不算清新的空氣,陳野只覺得渾身舒坦。
小蓮跟在他身邊,低聲道:“哥,咱們就這麼回去了?二皇子那邊……”
“回去?當然要回去!”陳野伸了個懶腰,“京城這地方,水太深,王八太多,老子待著憋屈!回咱們雍州,天高皇帝遠,老子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他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至於二皇子?這次算他運氣好,沒抓到老子把柄。等老子回去,把雍州經營得鐵桶一般,兵精糧足,到時候……哼,再看誰找誰的麻煩!”
張彪趕著馬車過來,咧著嘴問:“大人,咱們這就走?”
“走!當然走!”陳野一躍上車,“不過走之前,得去趟市集!”
“去市集幹嘛?”
“買點京城的特產種子、農書,再看看有沒有啥新奇玩意兒!”陳野眼中閃著光,“老子這趟京城不能白來,總得撈點‘技術’回去!彪子,你去找王老三的人,把京城裡那些不得志的、有真本事的工匠、郎中,只要願意跟咱們去雍州的,都給老子‘請’來!告訴他們,雍州有‘技術乾股’,有用武之地,比在京城受窩囊氣強!”
小蓮聞言,抿嘴一笑。自己這哥哥,真是走到哪兒都不忘“挖牆角”和“搞技術”。
馬車粼粼,駛離了波譎雲詭的京城。陳野靠在車廂裡,盤算著回去後要大幹一場。太子遇刺這場危機,被他硬生生扭變成了晉升之階和脫身良機。這京城之行,有驚無險,反而讓他更深刻地認識到,唯有自身實力,才是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雍州,才是他陳野真正的舞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