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那場別開生面的“祈雨”鬧劇，效果立竿見影。被曬脫一層皮的雍州士紳和懷遠縣令錢有財，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物理感化”和“陳氏執行力”。求神拜佛的歪風邪氣瞬間剎住，取而代之的是全城、乃至兩縣邊境線上熱火朝天的挖井修渠景象。
工部支援的老河工王柺子確實有兩把刷子，帶著人硬是在幾近乾涸的河床下，找到了深層水脈，打出了幾口深水井，雖然出水量不算特別大，但緩解了幾個關鍵村鎮的飲水危機。沿著兩縣邊界挖掘的引水渠也初具雛形，雖然遠水難解近渴，但至少給了人希望，也強行將懷遠縣綁上了雍州的抗旱戰車。
老天爺似乎也被陳野這混不吝的勁頭給“震懾”住了，在持續了近一個月的酷暑後，終於憋出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雨。雨水滋潤了乾裂的土地，灌滿了新挖的水井和水渠，也讓幾乎絕望的百姓看到了生機。雖然夏糧基本絕收，但抓緊時間補種些生長期短的雜糧蔬菜，至少能保證不餓死人。
雨過天晴，雍州上下都鬆了一口氣，彷彿又渡過了一劫。陳野站在府衙門口，看著屋簷下滴落的雨水，心情卻沒有完全放鬆。天災過去了，人禍的苗頭卻又冒了出來。
王老三再次帶來了不太好的訊息，這次不是懷遠縣，而是來自更西邊的平州。
“大人，咱們派往平州探路的商隊回來了，帶回來些訊息。”王老三壓低聲音，“平州那邊，比咱們雍州還亂，官府基本癱瘓，各地豪強並起，土匪流寇多如牛毛。最近有一股勢頭挺猛的流寇，報號‘坐山虎’，佔了平州好幾個縣城，勢頭很盛。”
陳野皺了皺眉：“平州亂他們的，關咱們屁事？只要別過來惹老子就行。”
“問題就在這兒，”王老三苦著臉道，“據回來的兄弟說，那‘坐山虎’似乎對咱們雍州……特別是咱們雲溪產的‘雲溪春’酒和‘雍州工坊’出的新式鐵器，非常感興趣。已經有好幾支往西邊去的、打著咱們旗號的小商隊，在平州地界被搶了，貨物全丟，人也傷了幾個。那‘坐山虎’還放話說……說咱們雍州富得流油，等他整合了平州，就要來咱們這兒‘借點糧餉’。”
“借他姥姥！”張彪一聽就炸了，“大人！讓俺帶兵去平州，把那什麼‘坐山虎’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陳野沒理會張彪的叫囂，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個資訊：“等等，老王，你剛才說，‘打著咱們旗號’的小商隊？”
“是啊，”王老三點頭，“咱們雍州和雲溪的貨現在在外面俏得很，特別是‘雲溪春’和那些新農具，供不應求。有些小商販就自己弄了點類似的包裝，或者仿造了咱們的標記，冒充咱們的貨，想賣個好價錢。”
陳野眼中寒光一閃。他媽的，假冒偽劣和品牌侵權都出來了？這“坐山仙”還知道搶名牌貨？
他立刻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股流寇的威脅，更涉及到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雍州品牌”和商業信譽！要是任由假冒偽劣橫行，或者被流寇大規模搶劫正宗商品，對他剛剛起步的“雍州製造”出口將是沉重打擊。
“媽的，流寇也搞起‘連鎖經營’和‘品牌劫掠’了？”陳野氣笑了，“真當老子是軟柿子，誰都想上來捏一把？”
他迅速冷靜下來，腦子飛快轉動。直接派兵進入平州剿匪？不現實，那是越境作戰，名不正言不順，而且平州情況複雜，容易陷入泥潭。放任不管？那等於把自己的商業命脈和品牌聲譽拱手讓人。
必須想個既能維護利益，又不用直接動武的辦法。
“小蓮！”陳野喊道。
“哥，我在。”
“立刻以雍州府衙和雲溪縣衙的雙重名義，釋出聯合通告！第一，正式確立‘雲溪春’烈酒、‘雍州工坊’系列鐵器農具為官方特許專營商品，使用統一防偽標識和特殊包裝！具體樣式你來設計，要獨特，難模仿！”
“第二，通告所有往來商旅，凡攜帶此類商品出境者，需至官府指定地點辦理‘特許商憑’，載明貨物種類、數量、目的地，並加蓋官印！無‘特許商憑’者，一律視為私運或假冒，後果自負！”
“第三，將此事通報給太子殿下和朝廷，就說平州流寇‘坐山虎’肆虐，嚴重威脅北疆商路安全，阻礙朝廷恢復北疆經濟之戰略，請求朝廷協調周邊州縣，加強邊境管控，並對平州施加壓力！”
這一套組合拳，目的明確：對內，建立品牌保護和準出制度，打擊假冒偽劣，規範出口；對外，將商業問題政治化、區域化，借朝廷和太子之勢，給平州方面和那個“坐山虎”施加壓力。
“可是，哥，”小蓮有些疑慮，“咱們自己搞特許和商憑，那些小商販會不會有意見？而且，‘坐山虎’要是不管這些，繼續搶怎麼辦？”
“有意見？”陳野冷笑，“誰有意見就讓誰別幹！老子就是要提高門檻，把雜牌軍清理出去，保證正品質量和聲譽！至於‘坐山虎’繼續搶？老子巴不得他搶！”
他臉上露出算計的表情：“他搶了有我們官方商憑的正品貨，那就坐實了搶劫官營物資、破壞朝廷經濟的罪名！到時候，都不用咱們動手，朝廷和太子那邊就有更充分的理由收拾他！這叫‘釣魚執法’，不對，是‘引蛇出洞’加‘製造罪名’！”
“而且，”陳野補充道，“咱們還可以玩得更絕一點。通知咱們的合作商戶，近期發往西邊，特別是可能經過平州地界的商隊，貨物裡面……給老子摻點‘料’！”
“摻料？”小蓮和胡老吏都愣住了。
“對！”陳野嘿嘿一笑，“比如，在酒罈夾層裡放點巴豆粉？不多，就一點點，讓人拉肚子找不到北就行。或者在鐵器手柄里弄點容易鬆動的小機關？用幾次就散架？總之，就是要讓搶了咱們東西的混蛋，用著不順，吃著難受！讓他們知道，搶老子陳野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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