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垂簾後,侍立在神秘貴人身後的暗紋黑衣人亦瞪大了眼,雖然聽說過可以剖腹取子,但多半是殺人取樂,或是刑訊逼供,居然還真有大夫會這一手,還是個男子。
這風九看著溫吞,有時還有些缺心眼,沒想到醫術當真不凡,這種節骨眼上,就好似變了個人。先前還覺得他憑什麼走到最後,現在心中的疑慮,打消不少。
只是保大還是保小,看來也是風九心中過不去的那道坎。暗紋黑衣人恨不得衝到貴人跟前,好好問問,這些信報都是如何到手的?他絲毫不曾聽聞。看來主家還是有事情瞞著他們這些京城來的。
說起來,他們的身份著實尷尬。
“你可想好了?再不選,就來不及了。”風九的聲音,好似淬了毒。
“我想,想,看著,孩子長大。”孕婦使出最後的力氣,吐出這幾個字,就痛暈了過去。
風九看了孕婦幾眼,不再說話。
孫棠棠和蒙青露只能聽見極為輕微的動靜,好似是戴上了手套,還有火摺子的動靜,衣物的動靜,再就是刀具極為輕微的割碰聲。
風九當真上手為這名孕婦剖腹取子?
蒙青露緊緊捂住口鼻,生怕自己發出任何聲響。孫棠棠亦是大氣都不敢出,她二人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風九似是想起什麼,又取下特製的手套,用一旁的繩索,將孕婦牢牢地固定在地上,他看著地上的幾個鐵環,心中不由十分佩服逐勝坊的人,是不是沒有他們謀算不到之事?
許是四肢被擺弄,孕婦又醒了過來,風九看了她的面色一眼:“險些忘了。”
那塊堵嘴布又被塞了回去。
風九雙手快得教人簡直看不清,他取了十來根金針,飛快紮在孕婦脖頸處,又取了一根金針,在孕婦腹部輕輕紮了幾下,他見孕婦神色沒什麼變化,這才小心剪開孕婦腹部的衣物,圍了一圈乾淨的麻布,自己戴回特製的手套,將刀在火上來回燻烤,又放進酒中浸泡。
“我要開始了。”風九看了一眼角落的香,第一炷香已經燃盡。
孫棠棠和蒙青露二人聽見這話,緊張地拽著彼此的胳膊。
“啊!”饒是孕婦被牢牢縛住,腹部的痛楚還是讓她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恨不得自己直接將孩子掏出來。
“忍一忍。我知道很痛苦,但我不能分神來止痛。我動作再快些,你和孩子都能安全幾分。”風九冷冰冰的聲音繼續傳來,孕婦的掙扎和支吾聲當真好了不少。
風九心中飛快回憶,先前練過手的那些死屍,一層,又一層,再往裡。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偏殿裡傳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
孕婦的嗚咽聲裡頭,多了些許欣喜。
孫棠棠和蒙青露都長舒了口氣。
風九剪斷臍帶,將孩子放在一旁的棉被裡頭,專心致志處理孕婦腹部的傷口。
他雙手都是鮮血,卻仍能有條不紊一層一層接著縫合。
他心中也沒有底,但他爹曾經說過,只要失血不多,一切興許還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