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掛之人……友人可算?”
“當然。”孫棠棠轉頭,期待地看向十二。
先前只知十二這顆心還未泯滅,但不知她對旁人是何態度,尤其她不願提及家人,不敢試探。
若她心中會記掛友人,是個好兆頭。
“也都是逐勝坊之人,我不好提及太多。都是如我這般,供人驅使的黑衣人。若不當值卻回得晚了,或是被罰了,就算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有些記掛。”十二將聲音壓得極低,似在回憶。
“興許大家習慣如此,甚少表達。先前你替我拿吃食那遭,我很震驚。也不曾有闖關者如此。”十二定定地看著孫棠棠。
不待孫棠棠接話,十二調轉話頭:“我知道,你興許另有所圖。但我不介意。左右我不曾越界,你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孫棠棠湧到嘴邊的話被生生卡住,她面露尷尬之色:“那我也不騙你。我確實存了討好之心,想著能不能套些話。不過我也確實是因同你能聊上幾句,心生親切。換做是你們首領,他尋我閒聊我也不想開口。”
十二緩緩點頭:“人之常情。不算冒昧。你也不必太擔憂,不能說的我不會透露分毫。”
孫棠棠微瞪著眼,這十二屬實奇怪,本以為她不通人情世故,可她這麼說,說明她是懂的。
她是不屑,還是不甚熟練?
不能說的不會透露……先前在山洞裡的暗示,是她故意透露,所以當真是逐勝坊故意的!
孫棠棠緩緩回頭,盯著銅鏡裡的自己,不禁覺得十分好笑。
罷了,十二如此,管她是不是裝的,能達成目的就行。
不過孫棠棠堅信,人心都是肉長的,若有機會,十二說不定會被她打動一二。
“頭髮擦得差不多了,不知我可否出去曬曬日頭,幹得快些。”孫棠棠見好就收,不想讓十二反感。
“可以。”十二言簡意賅,“估摸今日白日主家不會喚你。你可好生想想要許什麼心願。”
“太好了。”孫棠棠長吁了口氣。
從梳妝檯上摸了跟發繩,孫棠棠輕輕將長髮束在身後,理了理身上這身月白色衣裙,她緩緩起身,倒是有些不太適應。
自打阿爹離開孫府進京起,她就甚少穿淺色衣裙,不好打理,她也不想太扎眼。
“你穿這身很好看。”十二推開房門,接近午時,外面日頭正好,孫棠棠這一身,襯得她整個人清新脫俗,明明是深秋,有了幾許春日的意味。
“多謝。”孫棠棠有些錯愕,她本以為十二不會主動開口。
“若我沒記錯,逐勝坊甚少有女子勝出。”十二不動聲色,將孫棠棠往院子裡引。
“可是上頭囑咐,你要一直守著我?”孫棠棠不禁好奇。
“如今你是逐勝坊的貴人,得有人伺候。你有什麼事可以吩咐我。”十二看著孫棠棠,“左右你我處得還算融洽,這差事我也就應下了。”
孫棠棠面上帶了幾分訕笑:“伺候不敢當。也好,至少不會太尷尬。若你得令必得守著我,就守著吧。那我可能隨意走動?”
“不能。”十二略微思索,“見過主家後,興許可以。”
孫棠棠利索點頭,坐到一塊山石上,背對日頭,閉目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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