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不凡穩住身形,發現自己已經和芸娘相對坐在了屋內的兩張凳子上,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他甚至沒看清芸娘是如何出手的!
‘好可怕的實力!’李不凡心中駭然,對芸孃的忌憚更深了一層。此刻兩人相距不過數尺,芸娘身上那誘人的香氣絲絲縷縷鑽入鼻中。
按照他前世的一些言論,這個距離,要麼是兩人有仇有怨即將大打出手,要麼是情侶調情,相親相擁。面對這深不可測的芸娘,他根本無從應對,只覺得心跳有些加速,面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紅暈。
芸娘將他這番窘態看在眼裡,再次咯咯嬌笑起來,聲音如同銀鈴,帶著幾分促狹:“好了,小傢伙,別緊張。姐姐這就給你細細說來。”
她收斂了幾分媚意,單手支在桌上,託著香腮,另一隻手輕輕拂過額前並不存在的亂髮,語氣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憂鬱:
“之所以選擇讓不凡弟弟你出手,原因有三。其一,這熊家不僅與你早有仇怨,而且,他們也確實擋了我天香樓的路。”
“哦?從何說起?”李不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凝神傾聽。
“據姐姐所知,不凡弟弟最近這一段時間內,沒少被人跟蹤騷擾吧?”芸娘美眸直視李不凡,“那些暗中窺伺之人,便是熊家派來的。而且,你們之間的仇怨,從你打死熊英那一刻起,便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熊家早已放出話來,要在府城大比上,尋機會將你格殺,以絕後患。”
李不凡眼神一凝,沉聲道:“還請芸姐姐細說。”
“呦,這時候知道叫芸姐姐了?”芸娘調侃了一句,繼續道,“自你在那黑拳擂臺上,將熊家那個不成器的熊英打殺了之後,熊家就已經盯上你了。只是當時熊家二爺只見過你擂臺上的樣貌,尚不清楚你的具體身份。”
“直到後來,你和你那幾個小兄弟,不知深淺,去了熊家名下的酒樓,這才被他們順藤摸瓜,查到了你是松鶴武館的弟子,並且打聽到你天賦異稟,戰力不俗,定然會代表松鶴武館參加此次府城大比。”
“所以,熊家內部早已達成共識,要在府城大比這個‘合情合理’的舞臺上,光明正大地將你除掉。至於平日裡的那些騷擾,不過是開胃小菜,意在干擾你修行,探聽你的虛實罷了。”
李不凡心中思忖,這與他的猜測基本吻合,點了點頭:“果然如此。而且……”
“而且,”芸娘接過話頭,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熊家可不僅僅是想對付你一個人。他們還和張家有所勾結,意圖在府城大比上打壓松鶴武館,甚至更進一步,尋找機會,吞併林家。”
“哦?”李不凡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他熊家……也有這等膽量?林家背後可是有松鶴門……”
芸娘輕笑一聲,打斷道:“單單一個熊家,自然不敢輕易招惹與松鶴門有所聯絡的林家。不過,若是熊家的背後,也站著不弱於松鶴門的勢力支援呢?”
李不凡瞳孔微縮疑惑道:“芸姐姐的意思是?”
“不錯。”芸娘點點頭,“熊家的背後,乃是我天香樓。”
李不凡這下真的有些糊塗了:“芸姐姐倒是把我搞迷糊了。您方才說要我對付熊家,現在又說熊家背後是天香樓?這……”
芸娘看著李不凡困惑的樣子,搖頭輕笑,帶著幾分寵溺和無奈:“真是個小笨郎君呢。我天香樓背後,自是有不遜色於松鶴門的大勢力,名為‘天香教’。只不過,教內並非鐵板一塊,派系林立,爭鬥不休。”
她頓了頓,詳細解釋道:“約莫分為兩大主流派系。一脈,名為‘煙籠寒月派’,講究的是入紅塵、歷情劫,率性而為,體悟世間百態,最終追求的是太上忘情,超脫物外。”
“而另一脈,則名為‘庭花觀火派’,講究的是縱情縱慾,於極致的歡愉和無情處生出有情,以此錘鍊武道意志,走的是一條以情慾為燃料的修煉之路。”
李不凡若有所思:“那姐姐您是……?”
芸娘唇角微勾,帶著一絲傲然:“姐姐我,自然是那‘煙籠寒月’一脈。而如今,這應天府的天香樓內,卻多了一位來自‘庭花觀火派’的人物。
“他選擇了熊家作為其在府城的代言人和刀,想要藉助熊家的勢力,與姐姐我爭奪這府城內天香樓的話語權,以及……某些重要的資源。”
“所以,要想打擊那位,就必須先斬斷他的爪牙。而在府城大比這個公開、公平的場合,由一個身份特殊,能讓那位有所忌憚,不敢輕易直接出手的人,來正面挫敗熊家,無疑是最佳選擇。”
李不凡聽到這裡,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和芸孃的意圖。他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芸姐姐怕是還漏說了一點吧?這個最佳人選,最好還是身份相對低微,即便在擂臺上‘失手’被熊家所殺,也不會引起太大風波,無人會為他討還公道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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