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了三樓之後,店員在一扇緊閉的雕花大門前停下腳步。
那扇門以深色的海木製成,門面上雕著繁複的雲水紋圖案,門框兩側各鑲嵌著一枚雞蛋大小的藍色晶石,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店員微微躬身道:“客官,三樓的特展廳就在這裡面了。按照我們碎玉軒的規矩,特展廳的客人都是自行入內挑選,您請便。”
李不凡點頭道:“有勞了,然後他便推門進入。”
門軸轉動時發出一陣極為細微的吱呀聲,一片清冷的光芒從門縫中傾瀉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瑩潤的光暈之中。
他抬腳邁過門檻,身後的雕花木門便自動緩緩合攏,將走廊裡的聲音隔絕在了外面。
大廳極為寬敞,比一樓的展區還要大了兩分,四壁皆以某種色澤深沉的墨綠色玉石鋪就,那玉石表面光滑如鏡,上面刻著細密的陣紋,有碧色的流光在其中緩緩遊走,如同活物般沿著紋路蜿蜒前行,讓整間大廳都籠罩在一種靜謐的氛圍之中。
穹頂之上鑲嵌著十八顆人頭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白光從高處灑落,將整間大廳映照得如同月下庭院,清冷而不失溫暖。
大廳正中擺著三排長長的玉石展臺,每一座展臺都籠罩在一層半透明的光罩之下,元氣的波動比一樓櫃檯上的陣法強了何止一倍。
而在那些展臺之中,靜靜地躺著二十餘塊色澤各異的玉石。
李不凡的目光落在那二十餘塊玉石之上,便再也挪不開了。
與一樓那些清一色赤紅橙紅的紅杉玉不同,眼前的滄浩玉顏色之豐富,簡直如同一幅被打翻了的調色盤。
有的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散佈著細密的銀藍色光點,如同夜空中的星河被凝縮在了一掌之間。
有的溫潤潔白如同凝脂,表面浮著一層淡金色的雲絮紋理,看起來便給人一種安定祥和之感。
還有幾塊呈現出深海般的幽藍色,質地通透得幾乎能一眼看到底,如同被凝固在石頭裡的一滴海水。
每一塊玉石散發出的元氣波動都明顯比樓下的紅杉玉高出了一個層次不止,有些甚至隱隱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味,彷彿它們曾在海底沉睡了數萬年,身上沾染了漫長歲月的蒼茫氣息。
李不凡站在第一排展臺前,目光在那塊墨色星點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旁邊一塊淡青色的玉石,心中默默盤算著這些玉石的品相和價格。
他正看得出神,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朗溫和的聲音:“這位小兄弟,可是頭一回來咱們碎玉軒的三樓?”
李不凡轉過身去,只見一名身著長衫的中年男子正從大廳內側的一扇屏風後緩步走出。
那男子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蓄著一縷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短鬚,一雙眼睛明亮而溫和,帶著一種閱盡千帆後的淡然從容。
李不凡微微拱手:“在下李不凡,確係初來貴寶地。方才在樓下聽店員介紹,說三樓有滄浩海域的玉石,心中好奇,便上來看看。不知閣下是?”
那中年男子含笑還了一禮:“在下沈渡,碎玉軒的掌櫃。方才樓下夥計來說有貴客上了三樓,我便過來瞧一眼。”
“小兄弟既然對滄浩玉感興趣,有什麼疑問儘管問我便是,也好過自己一人在這裡慢慢琢磨。”
李不凡見有人指引,也是直接詢問起來:“沈掌櫃,方才聽樓下夥計說,滄浩海域的玉石與紅杉海域大有不同,不知這“不同”究竟在何處?”
“小兄弟算是問到了點子上。這滄浩海域的玉石,與別處最大的不同在於——玉石之內,往往封存著某種東西。”
“封存?”李不凡挑眉。
“正是。”
沈渡抬手指向另一塊通體墨色的玉石:“這塊墨玉,是上月從滄浩海域深處打撈上來的。我們的水手在打撈時感知到其中隱隱傳來水系靈氣的波動,推測裡面可能封存著一枚水屬性妖獸的內丹殘片,又或者是一枚上古水靈珠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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