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點了點頭，從儲物戒中取出那兩塊紅杉玉放在石臺上：“這兩塊，勞煩師傅幫我開了。”
那漢子走到石臺前，拿起那塊深紅金紋玉在手中掂了掂，又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表面的紋路，然後放下道：“這一塊品相不錯，開出貨的機率不低。客人是想自己在一旁看著，還是進裡間等候？”
李不凡想了想道：“我在一旁看著就行，也想學學這開玉的手法。”
那漢子聞言也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從架子上取下一柄薄刃玉刀和一柄細小的尖頭鑿子，在石臺前坐下。
他將那塊深紅金紋玉固定在臺面的凹槽中，然後深吸一口氣，手中的玉刀以一個極小的角度貼上玉石表面。
李不凡站在旁邊，目光緊盯著那漢子的每一個動作。
只見那漢子的手腕極為靈活，玉刀貼著玉石表面緩緩移動，每次切削的下的玉層都是一樣深厚，薄薄的一層石屑如同雪花般簌簌落下。
他的動作不快，但極為穩定，每一刀下去都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判斷力，彷彿他的刀尖能夠感知到玉石內部每一絲氣息的變化。
遇到紋理轉折的地方，他便換用那柄尖頭鑿子，以更小的力度進行精細處理，將那些與主體石質不同的薄弱部位逐一剝離。
李不凡在一旁默默觀察了許久，逐漸看明白了這門手藝的本質。
開玉其實並沒有什麼太過高深的手法，其核心無非兩點，一是工具要足夠堅硬鋒利，能夠切削掉硬度極高的玉石外殼，二則是有足夠的耐心和細緻的感知力，在層層剝離的過程中隨時感知內部氣息的變化。
一旦察覺到異常便立刻放慢速度，將邊緣處細細打磨清理，以免損傷到內部可能存在的靈物。
這道理說起來簡單，但真正操作起來卻極考驗經驗。
每一塊玉石內部的構造都不盡相同，有的外殼均勻緻密，有的則有裂隙和軟硬交替的夾層，沒有多年的積累，很難在剝離過程中避開那些可能藏有靈物的位置。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漢子已經將深紅金紋玉的外殼剝去了大半，露出內部一團灰褐色的巖芯。
他放緩了速度，改用薄刃玉刀貼著巖芯表面逐層刮削，動作比之前更加謹慎細緻。
又過了片刻，那層灰褐色的巖芯被徹底剝離乾淨，露出了一塊約莫雞蛋大小的不規則石塊。
石塊表面粗糙，沒有任何靈光流轉，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火山岩。
那漢子拿著那塊暗紅色石塊對著光看了看，又用指腹按了按表面的質地，然後搖頭道：“這塊裡面沒貨，只是一塊燒透了的熔岩，連精氣都散盡了。”
他將那塊石頭放在石臺一角，然後拿起另一塊橙紅色的玉石，如法炮製地開始切割。
這一塊橙紅玉的品相本就平平，那漢子的動作也比之前快了幾分，沒過多久便將外殼全部剝落。
但結果比第一塊更令人失望——裡面空空如也，連一塊像樣的巖芯都沒有，只有一團鬆散的石粉從裂開的玉石中簌簌落下。
那漢子將兩塊切割完畢的殘殼和廢料推到一旁，抬頭對李不凡道：“兩塊都開完了，裡面都沒有貨。客人運氣差了些。”
李不凡面上沒有露出太多失望之色，他將那塊暗紅色的熔岩核撿起來握在手中，微微感應了一下內部的殘留氣息，發現其中確實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火屬精氣，對他而言幾乎沒有任何價值。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那塊熔岩核隨手收入儲物戒中，又拿出幾枚元石作為開玉的工錢遞給那漢子：“有勞師傅了。”
那漢子接過元石：“客人下次若是還有玉要開，再來便是。我這裡常年營業，隨時恭候。”
李不凡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開玉坊的大門。
站在門外的臺階上，他迎著午後的海風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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