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飛行了一個時辰。
當他終於看到水域的盡頭時，他的速度才緩緩慢了下來。
那是一片被黑暗籠罩的岸線，岸線後面的地面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質地，水岸之上墳墓並立。
密密麻麻的墳冢以不規則的排列方式分佈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有的墳前立著石碑，石碑上刻著模糊不清的名字，那些名字的筆畫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斑駁難辨。
有的墳前連墓碑都沒有，只有一個小小的土包孤零零地隆起著，彷彿連一個能被記住的名字都沒有留下。
墳場的範圍極大，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盡頭，那些墳冢如同沉默的衛士般靜默地佇立著，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長短不一的暗影。
李不凡站在那片墳場的邊緣，目光從那些墓碑上緩緩掃過，心中那股沉重感變得更加具體。
他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邁步走進了那片墳場。
他走得很慢，每經過一座墳冢時都會微微放緩腳步。
有的墓碑上刻著“日月宮第七代真傳弟子”的字樣，有的刻著“護法長老·餘生”或“掌令使·冷月”這樣的名號。
他注意到，越是靠近墳場深處，墓碑上的名號就越古老，有些墓碑的風格甚至與他在日月宮中見過的那些古老浮雕上的樣式如出一轍，顯然是極為久遠的前輩遺骨。
穿過了那片墳場之後，李不凡的視野中終於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光圈。
那道光圈懸浮在半空中，直徑約有一丈左右，邊緣以一種極緩慢的速度微微旋轉著，散發出一種如同活物呼吸般的黑色光暈。
李不凡一看到那道黑色光圈，心中那股持續了一路的悸動感便猛地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如同一面無形的巨鼓在他的胸腔中瘋狂擂動。
李不凡深吸了一口氣，將風雷九天踏的力量重新凝聚在周身，然後邁步走進了那道黑色光圈之中。
踏入光圈的瞬間，他的身體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翻轉了過來，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在那一瞬間徹底顛倒和混亂。
他的視野中一片漆黑，耳邊傳來一陣如同狂風穿過峽谷般的呼嘯聲，他的身體在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下不斷地下墜，彷彿整片天與地都在那一刻被徹底顛倒了過來。
這種感覺持續了約莫數個呼吸的時間，然後他的身體猛地一沉，雙腳重新接觸到了堅實的地面。
緊接著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極為奇異的空間之中。
這片空間的光線昏暗而混沌，沒有任何明顯的光源，卻又不是徹底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灰濛濛的色調，如同置身於一片被濃霧籠罩的黃昏之中。
而真正讓他感到震驚的是，當他下意識地運轉體內的功法時，他發現自己原本熟悉無比的五行天功和山字訣的行功路線竟然完全顛倒了過來。
真元在他的經脈中逆行流轉，原本應該向丹田匯聚的力量正在向相反的方向奔湧，原本應該向外釋放的感知力在向內收縮。
那種感覺讓他極為難受，就像他的意識明明是想要向前走，但他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在向後退，每一寸肌肉都在與他的意志進行著持續的對抗。
更危險的是，功法的逆行對於修行者來說本就是一件極為兇險的事情。
若是換做對自身功法掌控不夠精深的武者，恐怕在踏入這片空間的第一個瞬間就會因為經脈逆行而直接爆體而亡。
即便李不凡自踏入武道以來便日夜苦修這幾門根本功法，對它們的掌控已經達到了極為精深的地步，此刻在這片逆向規則的影響下，他的實力也被強行壓制到了原本的五成左右。
他站在那片灰濛濛的空間中，閉上眼睛，強行將體內逆行流轉的真元重新理順，讓它們在自己的掌控下適應這種顛倒的節奏。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在這股對抗中逐漸找到了一種新的平衡，雖然實力的壓制無法完全消除，但至少那種讓他幾乎想要嘔吐的眩暈感正在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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