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那道黑色光環,掌心中的日月天晶在他真元的牽引下開始緩緩亮起。
緊接著他的神識如同一條無形的繩索般探入晶石深處,開始按照孔長老留下的導引法門逐層喚醒那封存了無數年的力量。
與此同時,在那道黑色光環的另一側,那片被黑暗充斥的空間之中,十二道散發著各自不同光芒的神魂虛影已經重新浮現。
他們的形態比之前進入光環之前虛弱了無數倍,每一道神魂都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彷彿一陣風便能將他們吹散。
但他們的身形依然保持著戰鬥的姿態,如同十二面殘破卻依然屹立不倒的旗幟。
在他們的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石像。
那座石像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半黑半白之狀,此刻那白色已是岌岌可危,只剩下最後薄薄的一層光亮,彷彿隨時便會被那黑色的氣息徹底取締。
那些黑色氣息在石像表面不斷翻湧蠕動,如同活物般試圖從石像的內部向外滲透。
這座石像正是日月宮宮主的本體。
他此前發現那妖獸殘魂已經有破封之象,為了阻止那東西提前衝出來,他以自己的身體為容器,將妖獸殘魂封印在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可那妖獸殘魂曾經吸收過的毀滅之力實在太過強大,宮主以一人之力與之僵持了兩年,此刻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關頭。
石像表面那道薄弱的白色光芒每一次跳動,都比上一次更加微弱,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白簡章的神魂在看到那座石像的瞬間,明顯出現了劇烈的波動,他低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被壓到了極致的情緒,卻依然努力保持著鎮定:“諸位……打起精神來。”
其餘十一人的神魂同時點頭,他們的目光在那一刻重新凝聚,如同一把被打散又重新聚攏的鋼刀。
白簡章的神魂向前飄動了數尺,停在那座半黑半白石像的面前,他的聲音猛然提高了幾分:“哥!把那東西放出來!日月天晶找到了,傳承者就在外面!”
他的聲音在黑暗的空間中迴盪開來,如同投石入水般激起層層聲波。
那座石像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表面僅存的白色光芒彷彿被某種力量喚醒般猛地亮了一瞬。
這一瞬間的光芒雖然短暫,卻帶著一種如同迴光返照般的力量,讓石像表面的黑色氣息在那一瞬間被逼退了數寸。
緊接著,那道白色的光芒開始以一種更加穩定的節奏亮起,從微弱逐漸變得明亮,從稀疏逐漸變得密集,如同在黑暗中不屈不撓地燃燒著的一盞孤燈。
整座石像都在那道光芒的照耀下微微震動,石像內部的某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睜眼。
石像表面的白色光芒在那一聲呼喚之後驟然變得明亮起來,那種光芒從石像的核心深處噴湧而出,如同被壓抑了無數年的地火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將石像表層的黑色氣息層層逼退。
白色與黑色在石像表面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拉鋸,兩種顏色不斷地侵蝕與反侵蝕,每一次碰撞都會在石像表面激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光芒漣漪。
石像內部傳來一陣低沉而沙啞的笑聲:“你們日月宮的人還真是討厭。封印了本王這麼久,沒完沒了的,一代又一代,跟蟲子似的趕都趕不走。”
與此同時石像內部傳來另一道聲音,那聲音溫潤而沉穩,如同深冬之中一座仍在燃燒的壁爐。
、日月宮宮主白簡書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從容的笑意,彷彿他此刻並非正在面對一頭隨時可能衝破封印的遠古兇獸,而是在與一位故交舊友進行一場平靜的閒聊:“接下來不用了。”
那妖獸殘魂彷彿被這句話中的某種意味吸引住了,發出一聲疑惑的試探:”哦?你想通了?本王還以為你們日月宮的人個個都是死腦筋,非得一根筋地守到最後一口氣嚥下去才算完。怎麼?今日倒是開了竅了?”
“是啊,我想通了。與其讓這封印一日日消耗下去,直到哪一天連最後一絲力量都耗盡,然後讓你破印而出、肆虐人間,不如趁著我現在還剩最後一點力氣,一次性把賬算清楚。”
“是時候了,把你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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