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神意入體的那一瞬間,李不凡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胸口炸開,那寒意如同萬年的玄冰被塞進了他的胸膛,凍得他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但那寒意中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意,彷彿天地間所有的刀劍鋒芒全部匯聚在這一道神意之中,它一進入那團光團,原本混沌柔和的能量團便立刻變得稜角分明,如同一把淬過萬劫的利劍初露鋒芒。
那團光團通體泛起了金屬般的冷光,渾圓的輪廓被一道無形的鋒刃割出了稜角。
李不凡還沒有來得及細細體會金之神意帶來的變化,頭頂上方的天空便已經驟然變了顏色,原本晴朗的天幕上不知從何處湧來一層厚重的烏雲,烏雲堆疊壓頂,幾乎要觸到小島上那些歪斜的老樹樹梢。
烏雲之中隱隱有轟鳴之聲傳出,沉悶而壓抑,如同千萬面巨鼓在地底被同時擂響,震得下方的湖面泛起了細密的漣漪。
那是天劫的氣息,金丹凝聚引動了天地感應,劫雲已經在開始匯聚。
李不凡不敢有絲毫分神,以神識牢牢壓住那團已經開始躁動的光團,緊接著調動第二道神意投入其中,木之神意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緊隨其後湧向胸膛。
木主生生不息,承春和造化之機,抽芽破壤,繁葉凌霄,舒展天地生機,榮枯循序,蘊生生仁德,納山川靈氣,滋育萬物,藏生生不滅之功。
木之神意注入的瞬間,那光團之中原本冷硬鋒銳的金屬質感被一股磅礴的生機之意衝散了大半。
光團的顏色從純粹的冷白轉向了青翠,如同初春的枝條第一次抽出嫩芽。
但那股生機之意僅僅維持了不到數息便急劇消退,金之神意感受到了木之神意的進入,如同被挑釁的猛獸一般猛然暴起,鋒銳之意瞬間反撲,將那股剛剛生髮出的生機之意一口吞沒。
金屬性的銳利在五行中本就剋制木屬性,兩種神意同存一處的後果便是強者愈強、弱者愈弱。
金之神意此刻佔據了絕對的上風,木之神意被壓制得在光團的一個角落中蜷縮成一團青色的小球,不敢再有絲毫動彈。
李不凡的眉頭微微皺起,但他早就在參悟五行天功時推演過無數次這種情況,此刻並不慌亂,意念運轉間第三道神意便已經離體而出。
水之神意化作一道湛藍色的流光,帶著一股柔和的氣息湧入胸膛。
水者流轉無定,聚淵海雲霧之靈,利萬物而不爭,遇方則方,遇圓則圓,可潤生萬物亦可滔天覆世,柔中藏威,蘊浩蕩莫測之神。
水之神意進入後沒有直接與任何一道神意對抗,而是如同一條靈蛇般在光團內部流轉游走,尋找到了蜷縮在角落的木之神意後便主動纏繞上去,將青色的小球包裹在了藍色的水光之中。
五行之中,水可生木,有水之神意的滋潤,那團被壓制住的木之神意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驟然爆發出比之前強大數倍的生機之氣。
青色的光芒從藍色包裹之中猛然炸裂開來,與金之神意的鋒銳之意重新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兩種神意在光團內部各據一方,金之神意佔據光團的左半,木之神意借了水的滋養佔據右半,中間一道清晰的分界線上金青兩色交替閃爍,誰也無法將誰徹底壓服。
李不凡見勢頭穩定下來,沒有絲毫停頓,第四道神意緊跟著離體而出,火之神意帶著熾烈的正陽之氣轟然衝入胸膛。
火秉炎烈正陽,焚濁穢而耀八荒,升騰燎原,光昭四野,既可以暖生萬物亦能燼滅塵囂,熾烈奔放,揚浩然氣焰,掌焚滅重生之威。
火之神意的注入立刻讓平靜下來的光團再次炸開了鍋,火性本烈,一入光團便直奔水之神意而去,兩股力量瞬間碰撞在一起,水火相剋之下發出一陣旁人聽不見的神識層面的炸響。
水之神意遇火則蒸騰,火之神意遇水則黯淡,兩者在光團中央展開了激烈的交鋒,濺起的能量餘波不斷衝擊著金、木兩道神意所在的位置,逼得金之神意和木之神意不得不各自收縮防守的範圍。
四道神意此刻在光團中各自為政,金據左、木據右、水聚下、火騰上,四方力量井水不犯河水卻又彼此虎視眈眈,每一個方位都維持著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