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門秘術在日月宮那場大戰之後他反覆揣摩過長老們以性命演化出的那些招式的真意。
那些畫面在他突破金丹之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每一絲氣息的流轉方式都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神識深處。
在他駕駛飛舟飛行的時日中,傲陽六訣和冰凌七殺中那些他此前尚未入門的招式紛紛自行入門。
這些以前只能觀其形未能得其神的招式如今已經全部融入了他的武道體系之中,化為他手中可以隨時施展的鋒刃。
隨著李不凡對這兩套秘術的感悟越來越深,他便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日月武典的深奧。
傲陽六訣講的是太陽之力極致的釋放和爆發,冰凌七殺講的是陰寒之力極致的收斂和潛藏。
一放一收、一陽一陰之間,正是日月武典中陰陽交替、剛柔並濟核心武理在具體武技層面的具象化呈現,每領悟一分秘術的精髓,他便對日月武典多一分明悟。
飛舟在兩個月內橫跨了千百萬裡的海域,從內湖向西一路越過茫茫的大地,途中遭遇的風雨海嘯數不勝數。
有時狂風捲起百丈高的大浪迎面撲來,有時暴雨傾盆如同天河倒瀉遮蔽了一切視野,有時海面上憑空生出巨大的漩渦險些將飛舟捲入其中。
李不凡時而有所感悟便從飛舟上躍入天災之中,以自身招式去對抗那些狂暴的自然之力。
時而運轉九陽護體將飛舟連同自身籠罩在一層金光之中,以靈力催動飛舟加速在暴風雨中極速穿梭。
如此這般,當真可稱得上一句,與天鬥,其樂無窮!
這一日飛舟行駛到了一片極其開闊的海域之上,天空是幽藍色的,海水是深青色的,海天相接之處一道白色的天際線橫亙在極遠處。
海面上風平浪靜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整片海域靜謐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上的流雲。
李不凡站在舟頭看著這片遼闊到讓人心胸為之一闊的景象,胸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豪情,他迎著撲面而來的海風朗聲高歌道:“冥雨漫滄瀛,怒浪騰傾。孤帆一片破滄溟。”
“浩海茫茫雲盡處,萬里長征。”
“千古事堪評,意氣崢嶸。驚濤險劫自相迎。任彼洪波千萬疊,我自前行!”
最後一句“我自前行”四個字從口中吐出時帶著他全副金丹境修為的靈力共振,聲浪在海面上遠遠地傳了出去,將前方十數里之外平靜的海面震出了一圈圈細密的波紋,那些波紋向著四面擴散如同石子投入了鏡面一般打破了這片海域永恆的寂靜。
他的話聲還在海面上回蕩未散,便有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遠方傳來:“好詩好詞,當真豪邁至極!”
“這一句“任彼洪波千萬疊,我自前行”,光是聽了便讓人胸中生出萬丈豪氣,敢問兄臺尊姓大名,在下孟星河,不知是否有幸與兄臺同舟共飲一杯?”
李不凡循聲望去,只見前方數十里之外的海面上不知何時停著一艘通體用翠竹打造的扁舟,舟上站著一位身著黑色長衫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身材修長面容清俊,手中提著一隻青色的酒葫蘆正朝他遙遙舉起示意,海風吹動他的衣袍翻卷如雪,一派瀟灑出塵之態。
李不凡順著那道清朗的聲音向前方望去,只見數十里之外的海面上那一葉翠竹扁舟陡然加速,翠綠色的舟身貼著海面如同一道流光般疾射而來。
數十里的距離在那青舟的速度下彷彿不值一提,不過數息之間便已穩穩地停在了李不凡飛舟前方十丈之處。
舟上的黑衣青年將酒葫蘆在手中又轉了一圈,抬頭望向李不凡時臉上掛著一抹爽朗的笑容,拱手道:“在下孟星河,方才遠遠聽見兄臺的詞中豪氣沖天,忍不住冒昧前來打擾,還望兄臺莫怪。”
李不凡抱拳還了一禮,笑道:“在下李不凡,方才一時興起信口胡謅了幾句,在孟兄面前獻醜了。”
孟星河搖了搖手中的酒葫蘆,葫蘆中傳來酒液晃盪的聲響:“誒,李兄此言差矣,方才那首詞中的意境絕非尋常之輩能道得出來的。
“任彼洪波千萬疊,我自前行’這句裡的氣象,沒有真正在生死之間磨礪過的人寫不出來。不知李兄是哪方人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