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朗聲笑道:“好!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你我兄弟必須暢飲到底。”
孟星河拍案而起:“痛快!李兄這話我愛聽,今晚不醉不歸!”
兩人你來我往推杯換盞,桌上的酒罈從一罈變成三壇又變成了五壇,那些酒的靈力濃郁後勁極大,即便是金丹境的修為在毫無防備之下也會被醉意浸染,兩人的面頰上都泛起了酡紅,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越來越隨意。
後來兩人不知從何時起從飲酒變成了拼酒,從拼酒變成了鬥嘴,從鬥嘴變成了勾肩搭背地互相吹噓各自的得意戰績。
孟星河說他曾在東海一劍斬了一頭七階的妖鯊,李不凡則說他曾在地脈深處一巴掌拍死了一頭七階的龍蠍。
說到最後兩人的聲音都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李不凡只覺得眼前的燭光開始晃動桌椅也開始旋轉,他迷迷糊糊地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一般。
最後一絲清醒的念頭閃過之後他便沉沉地睡了過去,耳邊隱約傳來孟星河含糊不清的嘟囔聲和酒杯滾落在地的脆響。
不知過了多久,李不凡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緩緩浮了上來,他感覺到自己正躺在一處柔軟的床榻之上,被褥間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氣。
他睜開眼,頭頂是淺青色的紗帳,紗帳的邊緣垂著細碎的流蘇,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明亮卻不刺眼,帶著海風特有的微鹹氣息拂動紗帳輕輕擺動。
他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微微有些僵硬的肩頸,金丹在丹田中自行運轉了一週將體內殘存的酒氣盡數驅散。
隨即翻身下地走到門口推開了房門,門外是一條寬闊的迴廊,迴廊外側砌著一排雕花的白石欄杆。
憑欄遠眺能看到遠處那片碧藍色的海面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澤,海浪拍打著岸邊的沙灘發出綿長的聲響,幾隻海鳥在天際盤旋著時而俯衝入水再叼著銀白色的小魚飛起。
李不凡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只覺得胸中一片舒朗,這地方當真不錯,既能安心休憩又能臨海觀景,比在飛舟上日夜兼程趕路要愜意太多了。
他正憑欄望著遠處出神,旁邊一道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人推開,孟星河揉著腦袋從門中走了出來,他的頭髮有些散亂衣衫也微微皺褶,但一雙眼睛倒是清亮有神看不出多少宿醉的疲態。
孟星河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轉頭看到李不凡已經站在外面便咧嘴笑道:“早啊李兄,怎麼樣,昨日的酒喝得可還盡興?”
李不凡笑道“當然盡興,孟兄的酒量當真驚人,我自問平時也算能喝之人,昨日硬是被你灌倒了。”
孟星河哈哈一笑走到欄杆旁和他並肩而立:“那是老孟我唯一的本事了,要是說修行上的事兒我可能比不上那些天驕妖孽,但論喝酒這中州同輩之中能喝過我的還真找不出幾個來。”
兩人相視一笑,海風從兩人之間穿堂而過。
“孟兄,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去天麓書院?傳送陣的事可有著落了?”
“放心吧,昨天我就已經派人去溝通了,傳送陣那邊按理說今天就能用,等用過早飯我們就走,從這裡到書院透過傳送陣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李不凡正要點頭說好,忽然一道身影從迴廊盡頭的天空中疾速落下,那人身穿一身沉重的黑鐵鎧甲落地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他疾步走到孟星河面前單膝跪地抱拳道:“少城主,有急事稟報。”
孟星河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抬手示意那人起來:“怎麼了?起來說話。”
那軍士站起身後神色凝重地說道:“少城主,城主大人方才傳下嚴令,近日靜潮城中很可能混入了海妖一族的奸細。
“城主大人已經下令除了護城大陣之外城內所有陣法全部不得開啟,包括連通各處的傳送陣法。城主大人還說,請您務必即刻返回城主府,不可在外多作逗留。”
孟星河聽完後神色沉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海面,海面上碧波萬頃看起來一片太平。
但他知道自家父親向來穩重從不會無端下令封鎖陣法,既然說城中混入了海妖奸細那這件事就不會有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