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目光在趙小胖衣襟前一塊不起眼的油漬和袖口殘留的幾點靈穀殼上掃過,結合趙小胖平日裡貪嘴的習性,心中已有判斷。
“你面色微赤,口氣帶燥,衣角沾有‘火椒’碎末,袖口殘留‘金線靈米’特有的淡金亮片。火椒性烈,金線靈米昂貴……昨日酉時左右,你吃的應是坊市‘百味齋’的‘爆炎牛腩’,配的正是金線靈米飯。可對?”
趙小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靈瓜“啪嗒”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你……你……”
他“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話。
這也太恐怖了!簡直像是親眼所見!
黎朔高深莫測地擺擺手:“微末伎倆,不足掛齒。你且說,今日所求何事?”
在這些小事上,他壓根不值得起卦,但他有遠超常人的觀察力和基於八卦皮毛的、對事物關聯的模糊直覺,配合邏輯推理,唬住這些外門弟子足夠了。
趙小胖這下徹底收起了戲謔之心,連忙把自己最近接了個採集任務卻屢次失敗、總覺得運氣不佳的苦惱說了出來。
黎朔聽完,故作沉吟,實則快速分析:趙小胖實力普通,採集任務屢敗,要麼是地點不對,要麼是方法有誤,或者兩者皆有。
“嗯……你此行不利,非是天命,而是‘人禍’。”黎朔煞有介事,“你選擇的‘霧隱草’生長之地,是否靠近‘黑水澤’東南角那片瘴氣區?”
趙小胖又是一驚:“您怎麼知道?!”
他確實貪圖近便,每次都去那邊。
“那裡地勢低窪,瘴氣與地脈陰氣交織,擾亂靈植生機,你所採的‘霧隱草’怕是活性大減,才導致任務失敗。”黎朔結合自己對靈植的粗淺瞭解和地理判斷,說得頭頭是道,“換個地方,比如北面陽光充足的山坡試試。另外,你靈力運轉過於急躁,採集時需心平氣和,方能不傷靈植根本。”
他指點了幾句最基礎的靈力運用技巧,這都是修煉常識,但正好切中趙小胖毛躁的毛病。
趙小胖將信將疑地走了。
幾天後,他興沖沖地跑回來,激動地對黎朔道:“黎師叔!神了!我按您說的換了地方,靜下心來採集,這次的任務不僅完成了,品質還比之前好了一大截!”
他恭恭敬敬地放下幾塊靈石作為謝禮。
這一下,可在圍觀弟子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趙小胖那倒黴蛋居然成功了?”
“黎師叔連他吃啥、在哪兒採藥都能看出來?”
“難道真有點本事?”
起初的不屑和嘲笑,開始轉變為將信將疑。
陸續有弟子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前來,有的是修煉卡殼,有的是任務不順,有的是人際困擾。
黎朔來者不拒。
他憑藉強悍的靈魂感知力觀察對方氣息、神態、衣著細節;用初步領悟的八卦之理模糊感應吉凶趨勢;再結合從凌夜那裡聽來的、似是而非的“地球心理學”和人情世故進行分析,給出的建議往往聽起來玄乎,細想卻又有幾分道理,而且絕不涉及自身任何核心傳承。
對於修煉問題,他只指出一些顯而易見的氣息不暢或發力錯誤;對於任務,他分析環境、對手習性等客觀因素;對於感情……他純粹是靠著察言觀色和“多溝通、投其所好”的萬金油建議。
即便如此,他那敏銳的觀察力和偶爾“一語中的”的表現,還是讓“黎半仙”的名號在外門漸漸傳開。
他的小攤前,從門可羅雀變得開始有人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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