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朔與寂無心踏入大殿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來。
有審視，有好奇，有忌憚，也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敵意。
“黎道主，請上座。”姜曜起身相迎，將黎朔引至右側首位，與贏昊天並列。
這待遇，讓不少人眼神微變。
但無人敢質疑，黎朔如今不僅是太平道主，修為雖是窺天境巔峰，曾得天道顯化認可，聲望實力皆已躋身冥荒界最頂尖之列。
“諸位，”姜曜開口，聲音傳遍大殿，“今日召集大家，是為商討近日天地異變，修士心性失常之事。朕已請黎道主探查多日，或有發現。黎道主，請。”
黎朔起身，環視眾人。
他沒有隱瞞，將劫氣的存在、來源、影響，一一道來。
殿內一片寂靜。
許多強者臉色變幻，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將信將疑，也有人……眼中閃過驚恐。
“黎道主的意思是，”東勝洲一位輪迴境老祖沉聲問，“我等修士修煉，本身就是在傷害這方天地？如今天地反噬，才會產生劫氣侵蝕我們？”
“可以這麼理解。”黎朔點頭，“但更準確地說，不是修士修煉傷害天地，而是天道有缺，無法承受太多修士分走權柄。就像一個漏水的木桶，水裝多了，就會溢位來。”
“那該如何解決？”西寂洲一位宗主急問，“總不能讓大家都不修煉吧？”
“兩個辦法。”黎朔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補全天道，讓木桶不漏。這是根本之法，也是我太平道正在走的補天之路。”
“第二，”他頓了頓，“在補全天道之前，儘量減少權柄分散。簡單說，就是減少高階修士的數量，尤其是……輪迴境以上的存在。”
此言一齣，滿座譁然。
“荒謬！”一位白髮老者拍案而起，“修煉千年，方至輪迴，你說減少就減少？難道要我們自廢修為不成？！”
“非也。”黎朔平靜道，“我的意思是，在補全天道前，輪迴境以上修士，儘量閉關潛修，減少外出，減少干涉世事。因為你們每動用一次法則之力，每改變一次因果線，都在加重天道負擔，也讓自己與劫氣的聯絡更深。”
他看向在場所有輪迴境強者：“諸位應該已經感覺到，近期心境波動比以往更大，更容易煩躁，甚至……偶爾會生出莫名殺意。”
眾人沉默。
確實如此。
他們原本以為是自己修煉出了岔子，或是心魔作祟。
如今聽黎朔一說，才驚覺可能是天地大環境的影響。
“所以，”贏昊天緩緩開口，“黎道主的建議是，讓我等……閉死關？”
“至少是深居簡出。”黎朔點頭，“尤其不要參與大規模爭鬥，不要動用大範圍法則之力。待補天之路有所成，天道穩固，劫氣自消。”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有人問。
“我不知道。”黎朔坦誠，“補天之路艱難，可能需要十年，百年，甚至更久。但這是唯一的長遠之策。”
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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