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觀星臺。
處理完北境的事情後,黎朔和安歌就返回了道門。
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最近發生的事。
這些超越了冥荒界歷史記載的存在,它們究竟從何而來?黑袍會背後的“天照”,又是誰?
黎朔摩挲著手中那枚溫潤的戒指,意識沉入其中。
“師父,關於‘天照’,你知道些什麼嗎?”
戒指空間裡,凌夜沒有立刻回答,思索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天照……還有祂的手足,月讀。”凌夜頓了頓,“祂們的故事,或許不是故事,而是某個遙遠世界真實發生過的‘道’的顯化。”
“據說,在一個與我們截然不同的‘高天原’世界,天地由一對原始神明創造。後來,父神在洗滌黃泉汙穢時,從他的左眼中誕生了光輝耀天的天照,右眼中誕生了掌管靜夜的月讀。父神遂命天照司理高天原,為太陽女神;命月讀治理夜之食原,為月神。這像不像一種……權柄的初始分配?”
黎朔心中一動。他此刻聽凌夜所言,隱隱感覺觸及了某種“真”的輪廓。
“日月輪轉,本是天道常理。”凌夜繼續道,“但後來發生了一件事,導致了‘道’的割裂。天照派月讀去迎接保食神,月讀卻因目睹對方以口吐的方式創造食物,認為受辱,憤而將其斬殺。天照得知後大怒,從此與月讀決裂,日月不再相見,世界失去了某種完整的迴圈。”
“因為一次殺戮,導致象徵陰陽、晝夜的兩大本源權柄徹底對立分隔?”黎朔眉頭緊鎖,這不僅是兄妹反目,更是世界基礎法則的撕裂。
他聯想到冥荒界先前只有靈力修煉一途的畸形現狀,這與“日月分隔”何其相似?
“不止於此。”凌夜的講述帶著更深的寒意,“天照還有一位弟弟,象徵暴亂與海洋的須佐之男。這位弟弟曾大鬧高天原,毀壞田埂,玷汙神殿,甚至導致一位紡織女神喪命。悲憤失望至極的天照,最終選擇躲進了名為天巖戶的巖洞。太陽女神隱退,於是,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妖魔橫行,生機斷絕。”
日月分離,太陽隱匿。黎朔腦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猛地將這幾個關鍵詞,與冥荒界的現狀聯絡了起來。
象徵“太陽”與“秩序”的主神天照,其權柄可能對應著天道的完整統御與顯化之力。
象徵“月亮”與“部分法則”的月讀,其權柄可能對應著天道之下,諸如“夜晚”、“寧靜”或“隱秘”等特定領域的掌控。
而那位製造混亂、後被放逐的須佐之男,其權柄或許就代表著“混亂”、“破壞”與“不受控的自然偉力”。
“師父,你是想說……”黎朔的聲音有些乾澀,“冥荒界天道權柄不全,並非天生如此,而是……曾經歷過類似‘天照隱退’或‘權柄分割’的創傷?有某種存在,像月讀、須佐之男被分配或剝離了權柄一樣,帶走了本屬於這個世界的一部分‘道’?”
“更可怕的推論是,”凌夜的聲音再次傳來,“那個被黑袍會尊為神明的‘天照’,或許並非我們故事裡那位躲起來的主神。祂會不會就是那個高天原的神明? 黑袍會蒐集上古神獸屍骸,煉為戰爭傀儡,像不像在蒐集散落的、蘊含原始權柄力量的‘碎片’或‘載體’,用以……補全自身,或者,對抗某個目標?”
這個想法讓黎朔遍體生寒。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黑袍會的目標就絕不是簡單的稱霸或毀滅,而是在進行一場涉及世界本源權柄的、跨越了難以想象時空的爭奪與篡奪!
冥荒界的天道,因為權柄殘缺,不得不以天運之子這種粗暴的平衡機制來維持執行,無法真正執行世界,給予萬物最適宜的成長。
“那麼,補全天道權柄……”黎朔喃喃道。
“你的‘補天之路’,方向或許是對的,但層次可能截然不同。”凌夜沉聲道,“你讓凡人修煉武技,引入其他修煉體系,這是在豐富世界的內容,是在現有不完整的天道框架下增加多樣性。而真正要補天,可能需要觸及更深層的東西——找回那些被分割、被帶走的本源權柄,或者,幫助此界天道重新整合、乃至定義這些權柄。”
“如何找回?又去哪裡找?”黎朔感到前路迷霧重重,卻又在迷霧盡頭看到了一絲驚天動地的光芒。
如果他的道,最終指向的是幫助一方世界重新整合其本源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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