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放榜’。”,蕭朝辭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袖口,輕聲解釋起來,“丹曦每三年一次的‘春闈’,今日正是發榜的日子。”
“春闈?”
“嗯,全天下最有學問的讀書人,會先經過鄉試、會試,最後脫穎而出者,才能來到常安京,在皇宮大殿上由天子親自策問...能考中前三甲的人,便能披紅掛綵、跨馬遊街,連路邊的姑娘們都會往他們身上擲花果呢。”
蕭朝辭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呼。
“中了!中了!張兄!你中了!二甲第十七名!”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道爺我成了!!!”,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青年手舞足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周圍滿是中榜者的歡呼,落榜者的嘆息,親友們的悲喜交加,人間百態,盡顯於此。
雷恩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這種獨屬於東方古國的文化盛景,讓他這個穿越者也感到新奇。
就在這片喧囂之中,一個清冷幽怨的聲音,如同溪流般,清晰地傳入了雷恩的耳中。
“自恨羅衣掩詩句,舉頭空羨榜中名...”
雷恩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迴廊下,站著一位身穿紫裙的女子。
她身姿窈窕,面容被紗笠遮擋,看不真切,但那一聲幽幽的嘆息,卻充滿了無盡的才情與不甘。
這句話瞬間吸引了雷恩的全部注意。
他轉頭問向身旁的蕭朝辭:“丹曦...是不允許女子入朝為官的嗎?”
蕭朝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紫裙女子,聲音低了下去:“牝雞司晨嘛...古訓裡寫著的,女子為官,向來被視為不祥之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近來王相正在綢繆變法,或許以後會有所不同。”
“變法?”,雷恩一愣。
他這次來丹曦,除了幫北狄女帝促成聯姻,另一個目的就是考察這個東方強國的制度。
他自己也正準備在泰洛推行稅制改革,沒想到在這丹曦,竟然也有人走在了變革的前沿。
“這所謂的王相,準備怎麼變?”,雷恩追問。
“他認為,如今科舉專考詩詞歌賦,選出來的多是些只會吟風弄月的文人,於國無益。”,蕭朝辭似乎對這些朝堂之事頗為了解,“王相主張,廢除詩賦,改考經邦濟世的經義和策論。”
“不止如此,”,她繼續解釋道,“他還提議,效仿你們泰洛帝國,將各種人才進行細分...設立類似於你們的騎士學院、魔法學院、鍊金學院、政治學院、軍事學院,甚至還與各大仙門聯絡,鼓勵他們開設專門的學堂,培養專才。”
“最重要的一條,”,蕭朝辭的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他力主不必拘泥於先儒舊說,甚至...提倡女子也能參加科舉,與男子同場競技。”
雷恩可以想象,這樣的提議會在這個帝國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結果呢?”
“結果...”,蕭朝辭苦笑了一下,“王相的主張,被以大儒為首的舊派斥為‘惑世誣民,亂我綱常’!無數儒家學子上書彈劾,說他要毀掉丹曦千年的道統,連陛下也對此事態度模糊,遲遲不肯表態。”
“倒是那位二皇子晉王,對此事公開表示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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