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顏色在他們離開潮汐監獄底層出口之後就開始變化了。
從那種暗沉的灰藍色逐漸過渡到更加清澈的、泛著細碎光點的深綠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水底緩慢地釋放著微光。
那些光點懸浮在水中，隨著暗流的波動上下浮動，像一群被驚擾的螢火蟲正在緩慢地飄散。
林深走在那片深綠色的海水中，腳下的海底從佈滿碎石和貝類碎片的地形逐漸變成了更加平整的沙質地面。
那些沙粒很細，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研磨過，腳掌踩上去的時候會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然後在海流的推動下迅速被抹平。
露娜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她一直在持續地感知著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海底山脈輪廓。
她的複合弓已經拉到了半滿的狀態，電流在弓臂邊緣緩慢地跳動著，像是一根正在試探邊界的觸鬚。
“還有大約十公里。“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海水中傳遞開來。
“那座基座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極厚的泥沙和沉積物，像是已經被掩埋了很久。“
“但它的頂部確實有一道正在發光的裂縫，那些光芒的明滅頻率非常規律。“
“規律到什麼程度？“
麥曉雯的聲音從隊伍中段傳來，她正踩著水底行走，白貓蹲在她肩頭，尾巴垂在她後背上，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每六秒一次閃爍。“
露娜說。
“和我之前感知到的龍宮戰將甲殼裂隙中滲出的光芒頻率完全一致。“
“那就是龍宮的能量訊號了。“
李文亞的聲音從隊伍後方傳來，他走得比其他人慢一些，白大褂下襬被海水浸泡得溼透而沉重，像一件正在拖拽著他的沉重袍子。
“那些基座原本是能量共鳴塔的根基，用來放大和傳遞龍骨碎片之間的訊號。“
“但龍宮很可能在改造它們，把它們變成了監測和封鎖的節點。“
林深放慢腳步，等他跟上來。
他偏過頭看著李文亞，開口問道。
“你之前說那些基座是‘舊時代的能量共鳴塔’。“
“舊時代是指什麼時候？“
李文亞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沒有被人提起過的事情。
“龍宮建立之前。“
“在死亡之海還沒有被龍宮完全掌控的時候，這片海域上曾經有過一些比龍宮更古老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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