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日,終於到來。
天未破曉,咸陽宮內外已是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寅時三刻,始皇帝嬴政乘坐金根車,在三千郎衛、兩千虎賁的鐵甲洪流簇擁下,鹵簿儀仗綿延數里,浩浩蕩蕩,駛出咸陽宮,前往南郊祭壇。
始皇頭戴通天冠,身著玄色十二章紋冕服,腰佩太阿劍,端坐於御輦之上,面容沉靜,目光深邃,俯瞰著道路兩旁跪伏如海的臣民。
李斯、馮去疾、蒙毅等文武重臣,緊隨其後。
趙高作為中書府令,也隨侍在御輦旁側,神情肅穆,目光低垂,看似恭敬,實則內心激盪,等待著計劃的實施。
秦風因獻紙有功,特許隨行於文官隊伍之後,位置雖不顯眼,卻也引人注目。
隊伍抵達南郊,朝陽初升,金光萬道,將高聳的祭壇映照得莊嚴肅穆。
百官按品級序列,靜立於壇下。
壇上,禮官、太常、太祝、巫祝等均已就位,其中便有那心懷鬼胎的烏倮。
祭品——太牢(牛、羊、豬三牲)、五穀、玉帛、圭璋等,整齊陳列於祭臺之上。
巨大的青銅鼎矗立中央,鼎下薪柴已備。
吉時已到,鐘磬齊鳴,雅樂奏響。
始皇嬴政在禮官引導下,緩步登壇。他步履沉穩,氣度威嚴,每一步都踏在臣民的心上。
登上頂層祭壇,面對蒼天,始皇肅然而立。
太祝高聲唱贊,宣告祭典開始。
“維大秦始皇帝三十七年,夏至,敢以玄牡昭告皇天上帝……”
太祝展開以秦風所獻特製紙張謄寫的祝文,聲音洪亮,抑揚頓挫,開始誦讀。
祝文讚頌始皇功德,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江山永固。
其文采華美,氣勢磅礴,在清晨的微風中迴盪。
秦風立於臺下,目光卻緊緊鎖定祭壇之上,尤其是那尊青銅鼎和鼎旁的烏倮。
他表面上神色平靜,但心跳卻微微加速。
成敗,在此一舉。
祝文誦讀完畢,進入最關鍵的環節——燔燎祭天。
禮官高唱:“燔柴!——”
烏倮手持火把,躬身向前。
他此刻心臟狂跳,既緊張又興奮。
按照計劃,他將點燃鼎下那摻了特殊礦物的薪柴,屆時火焰將呈現詭異的藍綠色,這便是“天現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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