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郎中令一職,關乎宮禁安危,乃朕之心腹重任,非忠謹老成者不可任。
卿侍奉朕多年,勞苦功高,正當頤養。
掌宮禁,清貴安穩,亦可常伴朕之左右,豈不美哉?此事已定,卿不必多言。”
“陛下……” 趙高還欲再辯。
“退下吧。”始皇揮了揮手,不再看他。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李斯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波瀾起伏。
陛下此舉,意味深長啊!
是對趙高不滿?還是新一輪的權力平衡?蒙毅心中暗喜,趙高這奸佞,早該如此!秦風則垂首肅立,心中凜然。
始皇動手了,而且如此果斷!
這絕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告密”,恐怕黑冰臺已經掌握了趙高某些不軌的實證,或者,陛下純粹是在未雨綢繆,剪除可能的威脅。
趙高失魂落魄地退到班列中,感覺無數道目光刺在自己背上,有驚愕,有幸災樂禍,有兔死狐悲……他苦心經營數十年的權勢大廈,彷彿在這一刻,崩塌了一角。
無盡的怨恨和恐懼,如同毒液,瞬間淹沒了他的心臟。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掃過御階之下的秦風、李斯、蒙毅……最後,落在那高高在上的龍椅。
陛下……你既然不仁,就休怪老奴不義了!一個瘋狂而絕望的念頭,如同野草,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退朝後,趙高如同行屍走肉般回到府邸。
郎中令的印綬很快送到,但他看都未看,隨手扔在一邊。
他屏退左右,獨自坐在昏暗的密室中,臉上再無朝堂上的惶恐卑微,只剩下扭曲的猙獰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胡亥……胡亥……” 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原本,他還想徐徐圖之,等待更穩妥的時機。
但現在,陛下已經動手了,他不能再等了!必須提前發動!而關鍵,就在那個愚蠢、貪婪、卻又好控制的十八公子——胡亥身上!
“來人!” 趙高聲音嘶啞。
心腹老僕悄無聲息地出現。
“去請公子胡亥過府一敘,就說……本府新得了幾件稀世珍寶,請公子鑑賞。”
趙高臉上,露出了毒蛇般的笑容。
風暴,即將以最猛烈、最血腥的方式,提前降臨。
而此時的秦風,還沉浸在新政初見成效和扶蘇支援的些許欣慰中,尚未意識到,致命的危機,已如同黑夜中的潮水,洶湧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