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胡亥伏誅,如同砍倒了一棵盤根錯節、枝繁葉茂的毒樹。
然而,樹倒猢猻散,那些依附於這棵毒樹的藤蔓、寄生的蟲豸,卻並未隨之消亡,反而因失去了主心骨,變得更加隱秘、更加瘋狂。
肅清餘黨,勢在必行,且必須雷厲風行,以防死灰復燃。
李斯深知此理。
在趙高被明正典刑的當日,便以丞相府名義,聯合廷尉、衛尉、中尉(京城治安長官)等衙門,釋出了措辭嚴厲的“肅奸令”。
宣佈趙高、胡亥為逆黨,其黨羽皆在緝拿之列。
凡有窩藏、包庇、知情不報者,同罪論處。
同時,懸賞緝拿,鼓勵告發。
一時間,咸陽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往日與趙高、胡亥有過交往的官員、商賈、方士,人人自危。
衛尉、中尉的兵卒,廷尉的差役,如狼似虎,四處搜捕。
按照趙高、楊端和、影梟等人的口供(嚴刑拷打之下,無人能撐過三天),順藤摸瓜,一張大網迅速撒開。
首先是宮中。
趙高掌權多年,宮中宦官、宮女、侍衛,被其收買、脅迫者不計其數。
蒙毅、王萱親自坐鎮,依據口供和黑冰臺提供的密報,展開了地毯式清洗。
一夜之間,數十名有品級的內侍、女官被秘密帶走,從此不知所蹤。
低階宦官、宮女更是人人過關,稍有嫌疑,即被下獄嚴審。
宮殿之內,血雨腥風,哀嚎之聲時有傳出,昔日繁華的宮室,籠罩在一片恐怖之中。
其次是朝堂。
與趙高過往甚密的一些官員,如少數為其提供錢財的少府屬官、為其傳遞訊息的郎中令屬吏、以及一些趨炎附勢、為其搖旗吶喊的博士、議郎,紛紛被御史彈劾,廷尉拿問。
輕則罷官奪爵,流放邊疆;重則下獄論死,抄沒家產。
朝堂為之一空,人人自危,見面不敢多言,唯恐禍從口出。
最後是市井。
趙高透過其黨羽,控制了部分鹽鐵、漕運、乃至賭坊、妓館,作為斂財和情報據點。
王賁派兵,會同地方官吏,對這些場所進行了突襲清查,抓獲大量涉案人員,查抄鉅額非法所得。
咸陽城的地下世界,遭到了一次徹底的清洗。
在這場大清洗中,秦風扮演了一個微妙的角色。
他並未直接參與抓捕審訊,但他提供的“天工院”情報網路(實為墨家弟子暗中蒐集的資訊),卻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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