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乃何自覺學識淺陋,久居此位,難有寸進。
近聞咸陽天工院倡‘格物致用’之學,廣納賢才,何不才,願前往一試,或可於新學之中,尋一契合所長之途,稍展抱負,亦不負多年所學。
還望明府體諒,成全何之心志。”
縣令見其去意已決,且言辭在理,也不好強留,只得嘆息道:“蕭掾大才,屈就縣寺,確是可惜。
既然有志於更高遠處,本縣豈能阻人前程?只是此去咸陽,千里迢迢,前程未卜,還望珍重。
這辭呈……本縣姑且準了。
交接之事,你既已安排妥當,便依你所列辦理吧。
他日若在咸陽得意,莫忘了沛縣故舊。”
“明府成全之恩,何銘記於心。沛縣乃何桑梓,無論身在何處,不敢或忘。”蕭何再次深深一揖。
訊息很快在縣寺小範圍內傳開。
獄掾曹參聞訊,急忙尋到蕭何家中,見其正在最後收拾行裝,不由急道:“蕭兄!你瘋了不成?好好的主吏掾不做,要去那什麼天工院?
那地方聽著就玄乎,盡是些匠人方士之流,你去能做什麼?
管理他們做木工、打鐵嗎?
再者,背井離鄉,前途渺茫,萬一……唉!”
蕭何看著這位好友,知他是真心為自己擔憂,心中溫暖,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曹兄不必憂慮。
天工院非止匠作,秦風院主亦非凡人。
我所長在律法、錢糧、統籌,天工院百工興盛,專案繁多,正需此道。
此去,是挑戰,亦是機遇。
大丈夫志在四方,豈可因畏難而守成?沛縣雖好,然池淺難養蛟龍。
曹兄在縣中,亦當勤勉,他日未必沒有騰達之機。”
曹參見勸不動,知蕭何向來主意正,一旦決定,九牛難拉,只得苦笑道:“也罷,蕭兄見識向來比我高遠。既已決定,便祝兄一路順風,前程似錦!若在咸陽得意,別忘了拉兄弟一把!”
“一定。”蕭何含笑應下。
兩日後,一切安排妥當。
蕭何拜別老母妻兒,婉拒了同僚們的餞行,只與曹參等二三摯友小酌話別。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布衣,揹著一個簡單的行囊,裡面除了幾件換洗衣物,便是他最為珍視的幾卷律法、算學抄本,以及那份改變了他命運的、帶有公主批註的文章抄本。
清晨,薄霧未散。
蕭何獨自一人,走出生活了近三十年的沛縣城門。
他回首望了一眼在晨曦中輪廓漸顯的城樓與熟悉的街巷,眼中並無太多留戀,只有一抹淡淡的告別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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