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的版圖有點大》第273章 冒頓重傷被親衛救走,匈奴大軍潰散(1)

作者:青簡聽雨·7個月前

殘陽如血,將飲馬川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成暗紅色。這紅色,來自泥土,更來自浸透泥土的、幾乎匯聚成溪流的鮮血。屍骸堆積如山,斷裂的兵刃、破碎的旗幟、無主的戰馬,在暮色中構成一幅地獄般的景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硝煙味和死亡的焦臭。

阿胡兒率領著僅存的兩百餘騎,護衛著昏迷不醒、渾身浴血的冒頓單于,如同喪家之犬,在漫山遍野的潰兵潮中掙扎向北。他們不敢走大路,專挑小路、山谷,甚至涉水過河,只為擺脫身後如同附骨之疽的秦軍追兵。

冒頓伏在馬背上,氣息微弱。他身中三箭,其中左肩一箭深入骨縫,腰間一箭雖未及內臟,但流血不止,最嚴重的是右腿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是被一名秦軍都尉臨死前反撲砍中的。劇烈的疼痛和失血過多,早已讓他陷入半昏迷狀態,僅憑一股頑強的意志和親衛的捆縛,才沒有落馬。

“大單于!堅持住!就快進山了!” 阿胡兒一邊奮力砍殺著幾個試圖搶奪他們馬匹的潰兵(潰敗之下,軍紀蕩然無存),一邊回頭對著冒頓嘶喊,儘管他知道冒頓可能聽不見。他自己也身受數創,全靠一口氣撐著。

身後的喊殺聲、馬蹄聲漸漸逼近,那是秦軍的追兵。王離、蘇角率領的秦軍騎兵,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潰逃的匈奴主力,尤其是那些打著將領旗幟的潰兵。雖然天色漸暗,影響了追擊,但秦軍顯然不想放過擴大戰果的機會。

“分開走!我帶大部引開秦狗!阿骨力,你帶二十個人,護著大單于,走西邊那條山谷,進陰山!” 阿胡兒當機立斷,對著一名最為剽悍的親衛吼道。他知道,帶著昏迷的冒頓,目標太大,很難擺脫追兵。

“大當戶!” 阿骨力虎目含淚。

“快走!這是軍令!保護好大單于!若大單于有事,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阿胡兒厲聲喝道,猛地一抽馬鞭,帶著大部分騎兵,故意打起火把,向著東北方向另一條岔路奔去,還大聲呼喝著匈奴語,吸引追兵注意。

阿骨力狠狠抹了把臉上的血淚,對著身邊二十餘名同樣傷痕累累但眼神堅定的金狼衛低吼:“跟我走!” 他們熄滅火把,藉著昏暗的天色和地形的掩護,護著冒頓,悄無聲息地拐進了西邊一條崎嶇的山谷。

秦軍追兵果然被阿胡兒吸引,大部分向著東北方向追去。只有一小股約百人的秦軍遊騎,注意到了這支悄悄潛入山谷的小隊,但天色已黑,山谷地形複雜,他們也不敢貿然深入,只是遠遠射了幾箭,便調頭去追大股潰兵了。

阿骨力等人護著冒頓,在黑暗的山谷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沒有火把,只能藉著微弱的星光。戰馬不時失蹄,人也不時摔倒。但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停下。他們撕下衣物,用隨身攜帶的、所剩無幾的金瘡藥,為冒頓簡單包紮止血。一名懂點草藥的老兵,還在路邊採了些止血的草葉,嚼碎了敷在傷口上。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完全黑透,身後再也聽不到追兵的聲音,只有山谷中嗚咽的風聲和野獸的嚎叫。他們找到一處背風的山坳,實在走不動了,才停下來休息。

阿骨力小心地將冒頓從馬背上抱下來,平放在乾燥的草地上。藉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冒頓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身上包紮的地方,血依然在慢慢滲出。

“大單于……” 阿骨力這個鐵打的漢子,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其他倖存的金狼衛也圍攏過來,默默地跪下,很多人無聲地流淚。他們是冒頓最忠誠的衛士,親眼看著他從一個被質於月氏、受盡屈辱的王子,一步步隱忍、謀劃,最終弒父奪位,統一匈奴諸部,成為草原上最強大的單于。他們曾跟隨他東征西討,所向披靡,何曾想過會有今日之敗,如此狼狽,如此悽慘!

“水……給我水……” 一聲微弱幾不可聞的呻吟響起。

阿骨力猛地一震,連忙湊過去:“大單于!大單于您醒了?” 他手忙腳亂地解下水囊,小心地湊到冒頓唇邊,滴了幾滴清水。

冒乾裂的嘴唇接觸到清水,微微動了動,眼皮艱難地抬起一條縫,眼神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在阿骨力焦急的臉上。“阿……阿骨力……這是……哪裡……我們……敗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

“大單于,我們在陰山裡,暫時安全了。” 阿骨力強忍悲痛,低聲道,“秦狗被我們甩掉了。您受傷很重,別說話,好好休息。”

“敗了……二十萬大軍……完了……” 冒頓的眼神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夜空,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混著臉上的血汙。驕傲如他,梟雄如他,此刻也忍不住流下了英雄淚。不是為身上的傷痛,而是為那灰飛煙滅的霸業,為那葬身飲馬川的忠誠勇士,為匈奴剛剛升起便驟然隕落的希望。

“左賢王……右賢王……他們……” 冒頓艱難地問道。

阿骨力低下頭,聲音哽咽:“左賢王……被秦人的妖火炸死了……屍骨無存……右賢王、大都尉、當戶……好多貴人,都沒能衝出來……阿胡兒大當戶為了引開追兵,也……” 他說不下去了。

冒頓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傷痛,還是因為那錐心刺骨的悲痛和悔恨。良久,他才重新睜開眼睛,那眼中,曾經的銳利、雄心、暴戾,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無盡的疲憊、灰敗,以及一絲深埋的、毒蛇般的怨毒。

“還有……多少人?” 他問。

阿骨力清點了一下,慘然道:“跟著我們逃進山的,連大單于在內,還有二十三人,人人帶傷,戰馬……只剩十一匹,多是傷馬。糧食……不足三日。”

二十三人……不足三日糧……冒頓的心,如同墜入了冰窟。來時二十萬大軍,旌旗蔽日,氣吞萬里如虎。歸時,身邊僅剩二十三個傷痕累累的殘兵敗將,如同喪家之犬,躲藏在陰冷的山溝裡,苟延殘喘。

“秦人……蒙恬……還有那個會妖法的秦風……” 冒頓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的仇恨,“此仇不報……我冒頓誓不為人!”

他喘息了幾下,強撐著道:“此地不宜久留……秦人……可能會搜山……天亮之前……必須走……往北……往更深的草原……去北海(今貝加爾湖)……那裡還有我匈奴別部……”

“可是大單于,您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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