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證道帶來的青色光芒在靈族道場上空緩緩沉澱,如同一層被露水浸潤的初春新葉。太清在崑崙山巔收回目光,卻並未起身。他坐在雲臺之上,望向西方天際正在落下的光暈,彷彿正在盤算著某種深遠的事情。
玉清元始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手持玉如意,同樣望向遠方:“太清師兄,東華證道之後,門下弟子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的程序似乎已經到了加速的階段,但仍需一股更強的推力。”
上清靈寶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他的身影在晚霞的邊緣緩緩凝實,如同被劍氣編織而成:“弟子們的修為積累已經足夠深厚,所欠缺的,是最後一層觸動。光靠講道還不夠,需要讓他們在真實的對戰中找到自身道的裂縫,然後在填補裂縫的過程中完成蛻變。”
太清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武道。貧道以人道為根基開闢武道,本是為了讓人族有一門可以持續精進的戰鬥之法。但武道的力量,並不侷限於人族,任何生靈皆可藉此錘鍊心志。若在武道之中融入真正的對抗與競爭,讓修行者在戰鬥中直面自身道的邊界,或許能比講道更快地催動混元大羅金仙的證道程序。”
十二祖巫的身影在不周山方向緩緩顯現,帝江的聲音從空間褶皺中傳來,帶著一絲如同大地迴音般的厚重:“以戰鬥磨礪道心,以對抗錘鍊法則,確實是祖巫一脈的修行傳統。若是舉辦一場讓洪荒所有生靈都可以參與的武道大會,不僅可以讓弟子們獲得真正的實戰磨鍊,也能讓武道的法則脈絡在人道氣運中進一步紮根。”
后土的聲音如同一層覆蓋大地的薄暮般平靜而深遠:“武道大會若以人道氣運為根基,每一次戰鬥產生的法則共鳴都會增強武道本身的規則深度。戰鬥越多、越激烈,武道在人道中的根基就越穩固。這確實是一舉兩得之事。”
三清十二祖巫的聲音在崑崙山上空交匯了一段時間,最終凝聚成一個共識——在不周山下的巫城之中舉辦一場洪荒世界的武道大會。不限族群、不限修行體系,只要願意以戰鬥磨礪自身道心的修士,都可以前來參加。大會以勝負為表,以錘鍊道心為裡,讓修士們在對抗中找到自身法則迴圈的薄弱點,然後在填補裂縫的過程中完成跨層次的突破。
訊息傳開之後,洪荒世界的各個角落同時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回應。六耳獼猴在太清道場中聽到訊息,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陣如同金鐵碰撞般的笑聲,火眼金睛中的光芒如同被點燃的油燈般亮起:“終於等到了一個能放開手腳的機會。”孔宣的五色神光在他背後微微流轉,如同五條正在整理羽毛的孔雀尾羽,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武道大會以戰鬥磨礪道心,正是檢驗五色神光吸收那些法則碎片之後成效的最好時機。”金翅大鵬鳥雙翅微微張開,如同一道正在被壓制的閃電:“速度本身就是一種道,能在戰鬥中與不同體系的存在交手,對陰陽之道的精進會有巨大的價值。”太虛則將歸墟黑洞微微旋轉了一個角度,如同一面正在調整朝向的鏡子:“歸墟之道的吞噬效率,取決於與對手法則的接觸深度。武道大會是極好的機會。”
玉清門下十二金仙的回應同樣迅速。廣成子以劍意回應,劍鳴之聲在道場上空迴盪了一瞬:“雌雄劍意需要真實對手的法則張力來打磨,與傀儡和魔物對戰終究缺少應變層次的磨礪。”太乙真人的太極圖在他身前緩緩轉動,如同一面正在調整半徑的圓規:“太極之道,在於陰陽平衡的完整迴圈。只有在持續的對戰中,迴圈的每一個節點才會被逐一觸碰到邊界。”赤精子的陰陽鏡如同一面正在調整焦距的透鏡,“陰陽鏡的轉向,只有在面對瞬息萬變的對手時才能找到最精準的角度。”
上清坤教門下的多寶道人、趙公明、三霄等人則在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便開始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調整狀態,彷彿已經準備好了在擂臺之上印證自身的器道與陣道。人族的修士們也在伏羲與三祖的支援下開始組建參賽隊伍,巫族的大巫們則在這場大會還未開啟之前就已經在不周山下的巫城周邊劃定好了擂臺區域。
武道大會正式舉辦的那一日,不周山下的巫城中已經匯聚了從洪荒四方趕來的修士。擂臺以巫族的血脈之力鑄成,共計三十六座擂臺覆蓋了數個大千世界的範圍,每一座擂臺邊緣都刻著武道法則的紋路。而那些即將在擂臺上揮拳、舞劍、展法的身影,正在擂臺邊緣各自調整著呼吸與氣機的運轉,如同即將被鬆開弓弦的箭矢般等待著第一場戰鬥的開始。六耳獼猴站在擂臺邊緣,火眼金睛掃過對面的修士,身影如同被點燃的火焰般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以一道肉眼幾乎無法追蹤的弧線衝向擂臺中央。他那一拳如同一道被壓縮的驚雷,在擂臺上方的空間中留下一道短暫存在的金色軌跡,精準地落在對手的法則屏障之上。
孔宣站在另一座擂臺的邊緣,五色神光在他身後如同一幅正在被展開的孔雀尾屏,他並未急於發起攻擊,而是以一道青色光芒試探性地刷向對手,將對方的法則結構刷落了一層。金翅大鵬鳥在他身側的那座擂臺上,以一道近乎無法被捕捉的軌跡連續閃過對手的多次攻擊,如同一條正在風中迴旋的絲線。太虛的歸墟黑洞在第三座擂臺中央緩緩展開,如同一面正在張開的暗色圓鏡,將對手釋放的法則攻擊精準地吸入其中,隨後透過吞噬的範圍變化持續調整著歸墟之力作用的邊界。
巫城上空,巫族大巫蚩尤正注視著其中一座擂臺上的戰況,他的虎魄刀在他身側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顯然已經對這場競技場的氛圍產生了共鳴。相柳則在巫城的另一側,以他獨有的戰鬥方式迎戰著一位來自混沌魔神轉世強者門下的修士。后羿立於巫城城牆之上,沒有下場,但他的目光在那片正在持續演變的戰鬥區域與遠處的山脊之間交替移動。夸父的身影停留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他不在擂臺上,但在擂臺邊緣以木杖劃出了一片練功用的區域。








